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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2页）

洛阳君竖着扇，似乎低头嗅了一嗅，瞥了他一眼：&ldo;我知道你想问我与你父亲的事。&rdo;

江逐水道：&ldo;确实如此。&rdo;

他语气自然，洛阳君盯着他瞧了会儿，忽然笑道：&ldo;果然是父子，除去长相，脾气也像得很。不错，我与卧梦相识在绿华前头，细论起来，还是我引狼入的室。&rdo;

其实江逐水还想知道多些，但实在不好再问。

洛阳君走近两步，拿折扇敲了一下他头：&ldo;逐水若想再听我说这些旧事，便随我去浮玉山。不吃亏的。&rdo;

江逐水在他敲上来之前好险没还手，不知是否心神过于紧张，还闻见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洛阳君似是不知，又折至墓前，收起扇子，弯腰抚上冰冷碑面。

江逐水本对他观感算不上好，见他如此神伤，亦有不忍：&ldo;该走了。&rdo;

洛阳君回头道：&ldo;你对绿华感情似乎不深。&rdo;

江逐水道：&ldo;如何叫深？披麻戴孝，痛哭三日？&rdo;

&ldo;这话就有几分绿华的味道了。也对，&rdo;洛阳君道，&ldo;你是何一笑带大的，由不得纵情恣性。&rdo;

江逐水不意他从自家父母扯到了此处，忍不住道：&ldo;师父并未对我有什么要求。&rdo;

洛阳君笑道：&ldo;你对何山主倒是……&rdo;

他容貌不俗，笑起来也好看，江逐水却只冷然瞧着。

洛阳君觉察到他目光，停下话：&ldo;好。我不说。&rdo;

江逐水转身离开，忽听对方在背后道：&ldo;等等！&rdo;

就见洛阳君撅了根树枝，挽起长袖，翻拣墓前泥土，脸上全无笑意。

江逐水第一次见他这般肃然，又见他如此动作：&ldo;怎么了？&rdo;

洛阳君蹲下身，手指捻了土，看过颜色，闻了气味，甚至舔了一舔，问他：&ldo;这下头葬的当真是绿华？&rdo;

江逐水蹙眉：&ldo;我亲眼见母亲落葬的。莫非下头不是她？&rdo;

洛阳君起身的动作有些迟滞。

他原本与寻常佳公子并无分别。此时外表没有变化，只眼角眉梢的神态有些微的不同，整个人看去变了一人似的，叫人再不敢等闲视之。

&ldo;我并非怀疑下面的人不是绿华，&rdo;洛阳君道，&ldo;我浮玉山长于医毒，眼力还是有些的。&rdo;

他与江逐水的目光撞上，谁也没有避开。

&ldo;墓中人不是单纯病逝，而是中毒。还有，&rdo;他道，&ldo;我知道你怀疑我的目的――你猜着了，当年绿华偷走我的一件珍宝，我找她许久了。&rdo;

20、

江逐水早有所料，并不惊奇，只道：&ldo;有人给母亲下毒？&rdo;

洛阳君没有答话。

江逐水面上仍旧不动声色，心内绝不平静。

若真如此，谁会与母亲下毒？又是何时中的毒？她在生产时落下病根，一直不曾好转，莫非也有这缘故？那时江卧梦故去，师父做了山主，谁会对孤儿寡母下手？

根本不会有人这么做。

然后，他想起何一笑。明明是几乎无牵扯的两人，他偏偏觉得这两人间存在某种他不知道的关系。

不会，怎可能是师父，师父没理由这么做，江逐水安抚自己。

洛阳君仔细看他神色变化，道：&ldo;你心里有想法了。&rdo;

江逐水道：&ldo;您可有线索？&rdo;

洛阳君摇头：&ldo;我常自谦，但对自己还是有些把握的。但今日我虽知晓用了毒，却半分看不出具体，下毒之人必是不凡。&rdo;

若果真如他所言，必是奇毒，与何一笑有关的可能性便小之又小了。照理闻知自己母亲被人毒害，江逐水应当悲痛，实际这事太久远，过去的伤痛已经抚平，他想不起那时悲伤的心情，剩余的多是惊讶，追问下去，不过为了告慰。

再者，若山中真有人心肠如此狠毒，不将其抓出来，叫人寝食难安。

洛阳君摸出只瓷瓶，装了一g土。

&ldo;回去之后，我再好好看看，过几日给你消息。&rdo;

江逐水自然说好。实际上他更有另一种怀疑，洛阳君来得突然，所发现的这桩陈年旧事到底是确有其事，还是子虚乌有的诬告？

待人走后，他也取了土。为确保万无一失，特意与洛阳君选择的位置隔开，也没将这事告诉别人。

之后江逐水花费了点时间，从洞穴里掏了两只兔子，揣在怀里带了回去。

后几日都是天晴，峰顶天候原本变幻不定，也难得散了云，风气清冽，闻之精神醒。何一笑方走出来，门上便簌簌落下碎雪。

他不躲不避，任其落在头上，擦过额前，方不紧不慢抖下冠上残雪。

即便是现在，他也是一袭单薄玄衣，自然是不怕冷的，一些微的冰雪更算不得什么，只是需要借此冷下动荡的心海。

江逐水到来的时候，正望见师父负手站在屋前。

何一笑之所以被称为疯子，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不会刻意掩饰自己情绪，或许算不得洒脱，肆意却是真的，纵然身体不如从前康健，也没改过性情。

北境流传有两句玩笑话，一为任白虹没有手，另一就是何一笑讲道理，都做荒谬之解。话是笑语，意思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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