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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斐德列克的泳袍口袋里有一包香烟。他拿香烟的手颤抖着，笨拙地划了根火柴。珍的双颊绯红，可是接过香烟和点烟的手却很稳。

&ldo;斐德列克，我也要向你坦白一件事。我认得那把枪。&rdo;

斐德列克把火柴甩灭，丢在地上。

&ldo;我是指，&rdo;珍解释，&ldo;我还没向警方指认，可是我很确定是同一把枪。那是5年前辛希雅&iddot;李射莫瑞尔的那一把艾维斯管特32。&rdo;

斐德列克定定地看着珍。

&ldo;但是姓李的那个女孩子不会‐‐杀了莫瑞尔吧？&rdo;

&ldo;不是，虽然是同一把枪，但我想不是辛希雅下的手。枪不在她身上。早在审判前，一个名叫霍立的男子，查尔斯&iddot;霍立爵士，就把枪拿走了。他公寓里收藏了一整面墙的枪，那把枪就&lso;藏&rso;在其中，从来没人注意到那把枪。&rdo;

珍停了下来，因为斐德列克的表情很古怪。他说的每个字都像铅字般清晰。

&ldo;你是说查尔斯&iddot;霍立爵士？&rdo;

&ldo;是的。&rdo;

&ldo;他后来当上法官？霍立法官？&rdo;

&ldo;没错。&rdo;

&ldo;昨天艾顿法官上伦敦的时候，&rdo;斐德列克说，一个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ldo;他就在老友查尔斯&iddot;霍立爵士的公寓跟他吃午饭。昨夜他跟葛汉巡官这样说。&rdo;

两人一顿沉默。

&ldo;好个狡猾的老家伙！&rdo;斐德列克嘀咕着，越是了解整件事，心底越是涌起一股钦佩之意。&ldo;他从老霍立的公寓偷偷拿走了那把枪。霍立是辛希雅&iddot;李的辩护律师，没错吧？我现在想起来了。你明白整个计划的巧妙了吗？艾顿法官才不怕警方追踪这把枪的来历。即使警方真有能耐追查到查尔斯&iddot;霍立爵士，霍立会发誓那不是他的收藏品，他从没见过那把枪，因为他不能承认他违法持有他在辛希雅案湮匿的证据。&rdo;

斐德列克顿了顿，又加上一句：&ldo;好个狡猾的老家伙！&rdo;

&ldo;亲爱的，你知道这件事让我有点担心。&rdo;

他转了个身子。&ldo;你还没有告诉任何人，对吧？&rdo;

&ldo;有。我‐‐我跟菲尔博士说了，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莫瑞尔已经死了。我跟他描述了辛希雅的手枪是什么模样。&rdo;

珍大概跟斐德列克说了昨夜她跟菲尔博士说的那些话。

&ldo;可是我还是不明白，&rdo;珍说，把泳袍兜得紧些，&ldo;即使查尔斯&iddot;霍立爵士不承认，假若有其他人指认呢？比方说，辛希雅自己或是我？&rdo;

&ldo;你能发誓是同一把枪吗？&rdo;

&ldo;不‐‐不能。&rdo;

&ldo;辛希雅案提出的答辩不就是没有这把枪的存在吗？&rdo;

&ldo;是的。&rdo;

&ldo;那么，辛希雅现在就不能出面说：&lso;是的，这就是我5年前用的枪。&rso;你也不能这么说，除非你想为她带来麻烦。查尔斯&iddot;霍立爵士会说你们两个都疯了。从所有的角度来看，艾顿法官都很安全。警方永远猜不到他从哪里拿到那把枪。&rdo;

&ldo;可是，我想菲尔博士猜到了。&rdo;

斐德列克思忖着。&ldo;如果是这样，他一定还没告诉葛汉。这是另一个问题。假如他猜到了，为什么他不说出来？&rdo;

&ldo;也许他认为法官没有罪。你觉得是这样吗？&rdo;

&ldo;这完全不合理，&rdo;斐德列克想了一下才回答，&ldo;一点都不合常理‐‐我觉得不是这个原因。&rdo;

他站了起来。挪步到珍的面前，低头看着珍。

珍的双眼洋溢着略带节制的幸福，嘴角带着笑意。可是一旦斐德列克想拉起她的手，珍又退缩了。

&ldo;我们不能忘了这一切吗？&rdo;他说。

&ldo;不能，你知道我们不能，一分钟都不能。不行！不行！不行！我不允许。&rdo;

&ldo;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珍。&rdo;

&ldo;我们有的是时间。&rdo;

&ldo;不见得。&rdo;

&ldo;为什么这么说？&rdo;珍急着问。

从昨晚开始，那一抹黑影就徘徊不去，现在又遮蔽了他的心头。从那时起，黑影就像墨水般慢慢渲染开来，一块一块将他吞噬。现在情况更糟了，因为珍就在旁边。

&ldo;现在似乎是自白时间，&rdo;他告诉珍，&ldo;所以我最好也向你坦白。&rdo;

珍笑着：&ldo;如果是有关你的恋爱史‐‐&rdo;

&ldo;不，不是的，珍。我想，我昨晚杀了一个人。&rdo;

温室浓重强烈的寂静变得令人难以承受。斐德列克俯视坐着的珍，眼神确实没有笑意。满心欢喜的珍先是完全不懂斐德列克说的话，但看着斐德列克点头，珍的心头一紧。

珍润了润唇。

&ldo;不会是‐‐？&rdo;

&ldo;不是，&rdo;他的声音很坚定，他不疾不徐、悦耳的男中音在法庭上听来总是非常真诚。&ldo;不是莫瑞尔。不管怎么说，他的死，我问心无愧。&rdo;

&ldo;那是谁？&rdo;

&ldo;黑杰夫。我开车辗过他。&rdo;

珍几乎要站起，却又突然瘫坐下去。

&ldo;那个流浪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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