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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巴洛两拳插腰、从落地窗进了屋子。如果法官对巴洛的出现感到意外，他的表情一点都不露痕迹，只是看着巴洛关上文斯身后的门。

巴洛眼睛周围聚积着细纹。他拉着身上那件旧运动夹克的领子，挺直身子有如准备奋力一搏。他镇定地回望艾顿法官，挺着的下巴显得强悍。

&ldo;你可以吓唬文斯，&rdo;带着与法官同样冷静的态度，巴洛说道，&ldo;可是，你吓唬不过葛汉巡官或警长的。&rdo;

&ldo;或许行不通。&rdo;

巴洛一翻手，用拇指指着莫瑞尔死相骇人的尸体。&ldo;是你干的吗？&rdo;

&ldo;不是。&rdo;

&ldo;你的处境不妙。你知道吗？&rdo;

&ldo;是吗？等着瞧。&rdo;

完全是一派自负之词，出于何瑞斯&iddot;艾顿之口尤其叫人讶异。这般狂妄的傲慢让巴洛诧异，他不喜欢这样的态度，因为他晓得其中的危险。

&ldo;发生什么事？告诉我，你可以信得过我的。&rdo;

&ldo;我不知道。&rdo;

&ldo;拜托，听着！&rdo;

&ldo;麻烦你，&rdo;法官用手遮住眼睛，&ldo;跟我说话时记得降低音调。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根本不知道这家伙在屋子里。&rdo;

他的声音不带情感，极为有神的小眼睛转向关上的门，双掌在椅子的扶手上缓慢轻柔地移动着，这个动作让巴洛知道法官清醒得很。

&ldo;今晚，我跟莫瑞尔先生有约，&rdo;他接着说，&ldo;要谈一件正事。&rdo;

&ldo;然后呢？&rdo;

&ldo;可是我不晓得他人已经到了。今天星期六，朱尔太太不上班。我当时正在厨房准备我的晚餐，&rdo;艾顿法官带着厌恶之色说，&ldo;当我听见一声枪响，和可能是电话掉到地上的声音‐‐是的，虽然你没有笑意，这的确是件可笑的事‐‐8点半整时，我正在开一罐芦笋罐头。我一进客厅，就发现莫瑞尔先生现在这个样子了。事情经过就是如此。&rdo;

&ldo;就是如此？&rdo;巴洛重复他的话，几乎要失去耐性。

&ldo;就是如此。&rdo;

&ldo;那转轮手枪呢？怎么来的？&rdo;

&ldo;枪就在他旁边的地板上。我捡了起来。我承认，那是个错误的举动。&rdo;

&ldo;你还承认这一点，感谢老天。你捡起手枪，在那边的椅子上坐下，就这样拿了5分多钟？&rdo;

&ldo;是的，我也只是人。对这样出乎意料的结果感到非常讶异‐‐&rdo;

&ldo;什么出乎意料的结果？&rdo;

&ldo;没什么。&rdo;

巴洛这个时候开始怀疑老头是不是疯了。所有合理的理由都让人不由得这么想，可是直觉告诉巴洛，艾顿法官在那个时刻与平常一样冷静。或许是法官的眼神，或是转头的方式给了他这样的印象。话虽如此，一时情绪激动杀了人也可能让人异常冷静。

&ldo;你知道，这是谋杀，&rdo;巴洛指出。

&ldo;还用说吗？&rdo;

&ldo;那么，是谁杀的？&rdo;

&ldo;想必是，&rdo;法官回答，&ldo;有人自前门或落地窗进了屋子，从莫瑞尔先生脑后开枪杀了他。&rdo;

巴洛握紧了拳头：&ldo;你应该会让我为你辩护吧！&rdo;

&ldo;不见得吧？为什么我该找你辩护？&rdo;

&ldo;因为你似乎不了解这个情况的严重性。&rdo;

&ldo;你低估我的智力了，&rdo;法官一边说，一边翘起二郎腿。&ldo;听着，让我提醒你，在我还没当上法官前，我的刑事诉讼律师声誉仅次于已逝的老友马绍尔&iddot;霍尔。若是检察官比我的经验还丰富，他们就有资格把我吊死，&rdo;他微笑着。&ldo;你根本不相信我说的话，对不对？&rdo;

&ldo;我没那个意思。可是，如果是你从法官席上听到这一席话，你会相信吗？&rdo;

&ldo;会，&rdo;法官简洁答道。&ldo;我可以自豪地说，在评判人和判定真相上，我从来没看走跟。&rdo;

&ldo;但是‐‐&rdo;

&ldo;此外，还有动机的问题。你应该很清楚，所有的法律都在探询犯罪动机。我有什么理由要杀害这个不登大雅之堂，却也无害的年轻人？&rdo;

就在这时，康丝坦思&iddot;艾顿进了房间。

法官似乎真的吓了一大跳。他的手划过前额，但掩不住脸上的极度苦恼。巴洛心想：他几乎跟我一样爱她，那一抹赤裸人性的光辉与他的傲慢同样明显。

康丝坦思还红着眼眶，但已经擦干了眼泪。她看来坦然平静，望着尸体的眼神超然，带着股坚定、冷漠的厌恶感。她似乎是强迫自己上下打量这具尸体，然后转向父亲。

&ldo;我不晓得你这么关心我，&rdo;她突然开口，眼眶又湿润了起来。

&ldo;你‐‐&rdo;法官严厉地问，&ldo;怎么会在这里？&rdo;

康丝坦思没回答。

&ldo;他真是下流的……&rdo;她没办法说完。她转向巴洛，手仍不住地用力指着死者。&ldo;他要爹地答应给他3000镑，才要放弃我。

&ldo;昨天，我听到你们在这里谈论我的事。这是很自然的事，谁都会这么做。我躲在后面听。刚开始吓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之后又不晓得该怎么办。听到那些话，让人心如刀割。&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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