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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ldo;咦，这不是安娘嘛，可是何处不舒服？&rdo;白爷爷笑着眼，抬手给她把了把脉，几些时候，大夫眉头一皱，沉吟至今也未曾动嘴巴，先瞧瞧旁边站着的宋家姑娘，再对着纸拿笔唰唰写下几行黑字，&ldo;宋家大姑娘，你先去旁头屋子给安娘抓这些药来可好？&rdo;

&ldo;嗯，好。&rdo;宋闻礼接过药方，盯着药方看些时候。

&ldo;怎地，大姑娘看得懂我上头写的什么？&rdo;老白笑得摸胡子问出话来。

&ldo;不，并瞧不懂。&rdo;闻礼弯嘴眯眯眼笑，便去了旁边抓药的药铺。想来宋谢那丫头却倒好，先前见着无聊，早已机灵儿地去外头对面楼先生说书了去。

进入中药铺，迎面是一溜高敞敞的柜台，柜台上面放置着几个锃亮瓦子亮黄铜儿铸就的药捣子。柜台两旁靠墙摆放着太师椅和茶几板凳，茶几上还端着一杯盏，热水正冒着白烟儿，此处柜台和家具都是一色的黑木头打造，倒是十分考究。

宋闻礼依稀记得这处，如今看起来倒是比记忆里更加清晰些了。

只可惜好似未曾见着什么抓药的伙计。

宋闻礼胆大往里头再走走，于两药柜的中央处，瞧见青衣一角，再是走前几步，便清晰地瞧见一位青衣公子，背抵着柜边，身材挺直，侧脸棱角分明，嘴唇抿着，眼睛垂着忒是深邃得漂亮，他立在那边，手正秉着本书籍看得津津有味。

这伙计原是在这处偷看书来着。

宋闻礼学着假咳声，那位青衣少年才回神，冷不丁地转头，便瞧见旁边瘦不拉几的姑娘，正用那大眼睛不转睛地盯着他瞧。

少年弯嘴温温一笑，伸臂，将书实打实地拍她脑门上，再收回医书，声音也听得温和低沉，极度地好听：&ldo;闻礼怎地跑这处来，病可是好些了？&rdo;

宋闻礼听得愣神，心想这是谁的时候，脑子里才忽然闪出片段来，啊，这位公子原来是药铺掌柜的徐子青，怎地会将他忘了些。

&ldo;病好多了。这次来是陪安娘看病的，这便是大夫开的药方。&rdo;宋闻礼将单子递给他，见对方并没什么反应，再抬眼瞧瞧，发现徐子青正狐疑地反瞧着她。

&ldo;我脸上可是有东西？&rdo;

&ldo;没。&rdo;公子笑了笑，便将手中医籍放下，拿着药方盯些时候，再缓步进去抓药放秤杆，&ldo;只是许久不见，看得你脸色还是苍白些，病还是没恢复好些吗。&rdo;

&ldo;大抵上好些了，只是吃食的时候胃口还是有些犯堵。&rdo;宋闻礼摸摸自个的脸颊，再是有些纳闷地瞧着徐子青的背影，忽然眼睛坦明起来，&ldo;可知这药方治得是痨病？&rdo;

宋闻礼对医学大抵还是通晓些的，这药方开的确实有些复杂，连她这活了大半辈子的糊涂人都只觉得熟悉而已，果然是医书懂得少，懂得太少些了。大姑娘心底里叹口气。

&ldo;这药方上面说得。&rdo;徐子青话未完全，余眼便瞧见从旁屋踏进门来的那位安娘，正正着脸色地瞧着他。徐子青顿几秒，再噙着笑意接着回答，&ldo;白大夫那怪医的药方，我一向不懂，也不清楚这是否治得痨病，你去问安娘罢，兴许她会告诉你病头是甚么。&rdo;

安娘走近，对着徐公子温温颔首，拉住旁边闻礼的胳膊，语气低缓地显得病态&ldo;也不过是小病罢了，不用太担心。&rdo;

&ldo;可是。&rdo;宋闻礼却觉得心里堵得慌。

&ldo;成天顾着我这边，我看宋爷爷也是年纪不小了，咳嗽倒是没减下来，回去你得好好提醒他少吃些油烟辛辣味的食物。&rdo;

闻礼点头。

这边徐子青按方子拿一沓半尺方块角的白纸，每每张平铺在柜台上面。他看一眼药方，拿起旁边一戥子，转身到他后边的药柜格子前抓药。药柜子由许多小抽屉组成，格子前面有白油漆写成的糙药名字。徐公子从格子里轻轻地抓出所需的药，扭身再把药轻轻地倒在刚刚铺好的白方纸里。

之后徐子青再按着方子逐一核对过后，才包起药来递给宋闻礼：&ldo;都弄好了。&rdo;

&ldo;多谢子青哥。&rdo;宋闻礼说。

&ldo;我是做生意的，哪来的多谢。&rdo;徐子青用白布清理柜台上洒落的残留药物，再抬眼瞧着对面的大姑娘，如此说，&ldo;欢迎常来。&rdo;

宋闻礼被唬得一愣，忽而咧嘴笑道：&ldo;掌柜的可是希望我多生点病头，好来你这处做做生意？&rdo;

徐子青也笑：&ldo;怎地可能，你瞧我这处本就没甚么生意可寻，只想着你来此处找我吃茶聊话，再者闻礼姑娘以前与我说过，等你病好了，会来感谢我几番这甚劳子话。难道是我听错不成？&rdo;

也许她以前当真说过如此糊涂话。

宋闻礼想之后，便是微微弯着嘴笑：&ldo;是我误解了子青哥的意思，在这儿道个歉，下回若是有空，自然是会约上吃茶来陪哥你解解闷。&rdo;

&ldo;闻礼姑娘倒不像是闻礼姑娘了。&rdo;

&ldo;此话怎么说。&rdo;

&ldo;看着你人，好似活得更精细清明了点，不过也好。&rdo;徐子青往旁边抽屉里伸伸手拿出包纸来递给她，他弯弯眉眼，&ldo;如今这幅样子很精神。&rdo;

宋闻礼却一脸好奇地盯着手上的这包纸，也不知这里头包的是甚么东西

&ldo;先前答应给你们买的苏糖，回去一并尝尝吧。&rdo;徐子青解释。

之后摆摆手告别，与安娘离开药铺，便去的对楼寻找宋谢那二丫头去了，可见里头人流躜动根本无法踏足，便让安娘先在茶馆里歇着：&ldo;安娘你在此处等等歇着，我去将那二妹寻回来。&rdo;

&ldo;好，走路当心点啊闻礼。&rdo;

这说书中堂倒是挺大气的，人也挤着多，掌声拍得阵阵响耳，闻礼往高处走着，试图找出宋谢那二丫头出来，可半天也没个影子，难不成是已经回去了，这也不可能，那孩子不会不说声就离开。

这愣神之际，她就恰好听见宋谢那粗喉咙高喝的声音：&ldo;你老汉子也老大不小了，我都说了没碰着你镯子你非要硬说我碰着你的了，你若是不信也可以，咱俩可以现在报官府和那位徐大人说说这事儿该如何如何公平起见。&rdo;

宋闻礼赶到时，已经觉得这场面一发不可收拾了，况且周围人像看好戏地一直盯着双方互怼的场面，敢情这边才是戏场似的。

她有些头疼，过去拉住宋谢那二丫头：&ldo;怎么几会儿没盯着你又给闯出祸事儿来了？是不是回去得与爹娘说着罚罚你才好？&rdo;

宋谢碰见阿姐口气就软了下来，拽着她胳膊委屈地说了句：&ldo;好姐姐，是那叔子直接撞过来的，和我真的一点地干系都没有啊。&rdo;

&ldo;嘿，这妮子的大姐姐是不是？既是这娃子的姐姐，那你来给评评理。&rdo;对面那粗老汉子见得是那宋家的大姑娘，便将那手里破碎成两半的玉镯子给她看，&ldo;你瞧瞧你瞧瞧，这玉镯子是我前些天刚买的，多新成的物质，刚刚定在这里听书看戏，就倒霉地被你家二妹子碰断了两瓣玉镯子，你说说看这该怎么赔钱？&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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