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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段庭臻的性格其实是相当自我，听见妹妹这样说，就劝她：&ldo;何必在意旁人言语，你有父兄倚仗，哪里比旁人差了半点。&rdo;

段执柔盯着桌上的茶水，淡淡说道：&ldo;我刚从冯家搬出来的时候，说我无情无义的比笑我境遇的多了去了，在老家已经听得习惯，现在还怕旁人说嘴？其实不过是懒得动弹罢了。&rdo;

于是段庭臻没再劝她。

她与段庭臻一起用了饭，临走前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ldo;今日走在路上时车坏了，还是一位公子路过时帮忙修了修，小妹备了一份薄礼，烦请兄长叫人帮忙送去。&rdo;

段庭臻自是答应了，待她走了叫忠叔过来问：&ldo;柔柔说今日回来的时候车坏了，是有人帮她？&rdo;

&ldo;是，确有这么回事。&rdo;忠叔想了想回答：&ldo;是静安侯府的大公子。&rdo;

听见是这个人，段庭臻不禁问道：&ldo;是他？&rdo;

&ldo;这位公子算是浪子回头了。&rdo;忠叔叹道：&ldo;前两年他姨娘过世的时候，这位包袱一卷不知跑哪去了，许侯爷很是折腾了一番。当时您正忙着，大概就没注意。后来才知道是跑到边疆晋王麾下参军去了，这次回来听说是拿了些功劳。&rdo;

但段庭臻却没改变看法，便只说：&ldo;送东西的时候措辞客气些。&rdo;

&ldo;哎。&rdo;忠叔回答。

眼见过了半个多月，妹妹的情绪渐渐好了些，段庭臻逐渐放下心来。到了小皇帝生辰的前一日，他专门挪出半天空闲陪着那孩子。

第二日小皇帝生辰时有宫宴，孟迟风口中的陪他自然不会是在宫宴上陪，是以提前了一日。

上午段庭臻早早结束了公务，想着小皇帝应该还是在上课，就去寻他。路上意外瞧见一个半熟不熟的熟人，竟是静安侯的长子许兆齐，前几天刚送过礼的那位。

&ldo;段相。&rdo;许兆齐向他抱拳致礼。

段庭臻回了一礼，算是打完了招呼，正准备走，却听这人道：&ldo;前几日下官偶遇段小姐，见她面色不甚好，心中挂念，不知这些日子过去，她可好些了？&rdo;

&ldo;舍妹并无大碍，不过是夫君新丧，心中忧郁。这等锥心刺骨之痛，非外人能开解，只能等她自己想开了。&rdo;段庭臻道。

许兆齐清楚听出了段庭臻的弦外之音，不由得暗骂自己愚蠢。段庭臻懒得在同他客气，略一点头致礼后就离开了，心里却道，妹妹的眼光从来没好过，招来的都是点什么人。

这种情绪在见到孟迟风与小皇帝时还未好转。

小皇帝正叫孟迟风带着she箭。

他一个小小的人，又练武没多久，准头自然不足。孟迟风没半点不耐烦，手把手慢慢教他，认真的样子格外引人注目。

段庭臻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叫两个人发现了，小皇帝就懒得再练习，把小弓箭往叔叔怀里一丢，哒哒的几步跑过来，扑到段庭臻怀里，让他一把抱住了。

&ldo;过了明天就是六岁的大孩子了，还叫人抱？真不知羞。&rdo;孟迟风把弓箭扔给随侍在一旁的太监，慢悠悠走过来，轻轻点了点小孩的鼻子，又对段庭臻笑道：&ldo;说好了陪他一天，怎么这个点才来？&rdo;

&ldo;国事繁忙，哪里有办法。&rdo;自从和解之后，两人说话就随意了许多，不提孟迟风那点心思，面上还真有点至交好友的感觉。说道此处，段庭臻想起了什么，对着怀里的小皇帝道：&ldo;叫你看的折子里看了吗？师傅待会可要检查。&rdo;

&ldo;哎呀看了看了，要没看您打我。&rdo;小皇帝笑嘻嘻的说：&ldo;师傅真是越来越唠叨了。&rdo;然后他就被孟迟风敲了下脑袋。

&ldo;这小子沉，把他放下吧。&rdo;孟迟风道。

听见叔叔这么一说，小皇帝机警的抱住了段庭臻的脖子，死活不下来，弄得他哭笑不得，孟迟风只好说道：&ldo;我抱你，我抱你行了吧，别累着你师傅。&rdo;

说完张开手，小皇帝眼珠子一转，继续调皮道：&ldo;就不。&rdo;

&ldo;行了。&rdo;看这叔侄两个闹了一会儿，段庭臻道：&ldo;他哪里重到我抱不动的地步了。&rdo;

小皇帝冲着孟迟风做了个鬼脸，孟迟风作势要揍他，于是小皇帝赶忙缩进段庭臻怀里，三个人转身进去，小孩恋恋不舍的从段庭臻怀里出来，跟着他叔叔去更衣，临走之前还听见他和孟迟风讨价还价，说要多吃些糕点，今日算是他生辰，不许限制他。

段庭臻假意咳嗽了一声，小孩立刻跑开了。他在背后暗暗摇着头，心中陡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惆怅感觉。

他初见孟珈循时这孩子还未满月，小小的一团，哭都不大会哭，到现在让他养到六岁，已经渐渐有了其父的风采。虽然面对他与孟迟风时还会撒娇卖乖，可到底不像是个万事不懂的孩子了。

小孩了更衣过来，扒着他不放，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问他：&ldo;师傅，您在想什么呢？&rdo;

段庭臻摸了摸他的头发，回答道：&ldo;想着你这么快就长大了，以后就不会再在师傅跟前，要背着抱着，以后要学着好好当皇帝了。&rdo;

&ldo;循儿就是师傅的徒弟！&rdo;小皇帝登时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ldo;行了，这么大孩子了，撒什么娇。&rdo;孟迟风慢了小皇帝一步过来，看这孩子把生日过的和生离死别一样，不禁啼笑皆非道：&ldo;又不是你长大了我与你师傅就不疼你了。&rdo;

小孩有点害羞，他把脑袋埋进段庭臻怀里，死活不出来。

这温馨的场面使两人都笑了起来，听见长辈笑他，小皇帝更不肯出来了。孟迟风把他从段庭臻怀里□□，放到地上，要他站直，然后自己蹲了下来，从袖中掏出一枚扳指，递给他。

&ldo;今日你换了新的弓箭，叔父就送你这个。望你强健体魄，健康成长。叔父不盼你成为一代明君，只要你日子过得安泰顺遂，就是不负我与你师傅的期待了。&rdo;

小皇帝把扳指接过来，在自己的拇指上套了两圈，又拿下来，在手里把玩着。段庭臻顺势也取出了自己的礼物，是一本极珍贵的前朝孤本，递给小皇帝，同时说了一句：&ldo;不忘初心，段得始终。&rdo;

孟迟风六七年里只回来了两次，这是第三次，也唯有这次赶上了小皇帝的生辰，一番话说出来，顿时把小孩感动坏了。

事实上这孩子比一般孩童还要敏感的多，他平日接触最多的是宫人，但宫人对他的态度绝对是敬畏多于亲近，纵然有丁点如对自己孩子的怜爱之情，也是有限的很。

他生了一副玲珑剔透的心肝，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一清二楚，所以对他母妃娘家并不亲近，反而格外珍视孟迟风与段庭臻对他的爱护。于是他支吾半天，没如往常般正常的说些感谢的话，而是屏退了宫人，在宫人全部退去之后，趴在段庭臻耳边小声叫到：&ldo;父亲。&rdo;

段庭臻惊讶极了，把他抱过来，问道：&ldo;这是谁教皇上的？&rdo;

&ldo;没人教我。&rdo;小皇帝咬着唇，鼓起勇气道：&ldo;只是循儿也想有个父亲，师傅对循儿视如己出，循儿自然明白，看在今日是循儿生辰的份上，您只应一次，好不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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