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伦说:&ldo;你跟那个二掌柜很熟,你去会会他,看他到底啥意思。如果他真要出来,我们可以接应他。&rdo;
刘成高忙拦着:&ldo;不能去,太危险,那二掌柜也是个翻脸不认人的主。&rdo;
蔡大胆说:&ldo;他再翻脸不认人也不会把我卖给日本人,这我有把握。&rdo;
当年红枪会兵败珠河火车站的时候,冒着铁甲车上机枪的扫射,没命地往乌珠河南岸撤退。跑着
跑着二掌柜的腿被打断了,一个跟头卡在那动弹不得。蔡大胆背起他拼命地跑,慌不择路的时候把他
塞进乌珠河边的一个树洞里。他在树丛中眼看着日本兵走来走去,在冰面上,在雪窝里把那些负伤的
弟兄们都用刺刀挑了。二掌柜心想虽然藏在树洞里,但这次也是必死无疑,不是淌血淌死,就是饿死
冻死。半夜的时候蔡大胆摸回来了,用一个破爬犁把他拉走了。
蔡大胆来到兵营门口,告诉哨兵他找二掌柜。
二掌柜出来惊喜地看了他半天问道:&ldo;你的胆子真不小?满双坡镇哪有不认识你的。&rdo;
蔡大胆低声说:&ldo;满双坡镇的日本人都不认识我。&rdo;
&ldo;你就不怕我把你抓起来?&rdo;
&ldo;二掌柜不是那种不义气的人。&rdo;
&ldo;你来干啥来了?&rdo;
&ldo;想你了,喝两盅,唠扯唠扯。&rdo;
&ldo;你等着。&rdo;
二掌柜转身回了兵营,不一会就出来了,还大摇打摆地带着七八个军官。他们热情地和蔡大胆打招呼,大部分都是攻打火车站时认识的。那几个人特佩服蔡大胆劈日本人铁甲车的虎劲,也知道他现在是干什么的。
二掌柜兴奋地说:&ldo;咱俩喝没意思,我又叫了几个弟兄。&rdo;
一行人来到酒馆,要了一个套间坐下就喝。喝着喝着就开始骂日本人,发泄对&ldo;花泥鳅&rdo;的不满。
蔡大胆说:&ldo;既然哥几个混得不痛快,干脆就跟我回红地盘吧。&rdo;
二掌柜说:&ldo;死活不能回去,好马不吃回头草。赵尚志的纪律太多,那一套咱受不了,还不如在这痛快呢。&rdo;
蔡大胆问:&ldo;你们就这样混下去,整天给日本人当狗使?&rdo;
二掌柜说:&ldo;我们迟早得走,只是没想好往哪去。&rdo;
第四十章
他们正说着门外一阵嘈杂。&ldo;花泥鳅&rdo;来了,还带着十几个人。
&ldo;花泥鳅&rdo;阴沉着脸问:&ldo;什么高兴的事啊,值得你们猫在这里偷着喝小酒?&rdo;
&ldo;花泥鳅&rdo;知道二掌柜这些日子心里不痛快,常带着一些人喝小酒,喝多了就发毛秧,胡说八道,嘴上没把门的。这还了得!&ldo;花泥鳅&rdo;怕事情闹大,扰乱了军心,就想找二掌柜好好唠扯唠扯。有人告诉他二掌柜又领着几个人喝酒去了,他就带着护卫追来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这里见到了红地盘的蔡大胆。他很吃惊,很恼怒,认定蔡大胆是在策动二掌柜哗变。
他命令道:&ldo;把蔡大胆给我抓起来。&rdo;
卫兵们围上来就要抓蔡大胆。
二掌柜呼地掏出枪喝道:&ldo;我看谁敢动?谁动我打死谁。&rdo;
士兵面对二掌柜的枪口僵在那不敢乱动。&ldo;花泥鳅&rdo;深知二掌柜的脾气,如果逼急了说不定闹出什么事情,只好命令士兵退下。
&ldo;花泥鳅&rdo;说:&ldo;蔡大胆呀蔡大胆!你胆子果然不小,钻到我的鼻子底下来了,煽动我的弟兄们造反,你今天肯定走不了了,赶快投降吧,我保你一条性命。&rdo;
还没等蔡大胆吱声,二掌柜说:&ldo;大哥不要诬陷好人,人家是我在街上碰到的,是我要请他的,不信你问问弟兄们。人家是路过,咱可不能不让人家走哇,到啥时都不要让人说咱不义气。&rdo;
&ldo;花泥鳅&rdo;心想不管怎么说今天绝不能放了蔡大胆,如果日本人知道我放了他还能饶了我?这个二掌柜怎么能犯浑到这种地部,竟然和赵尚志的人喝起了小酒,就这一条日本人也得宰了他,闹不好还要牵扯我。我必须和他油是油,水是水撇清楚,免得日后麻烦缠身。可面前蔡大胆就坐在那,这个摊子怎么收场?他转念一想,反正这小子已经进了双坡镇,我暂时先放了他,回头我报告日本人,再抓他也不迟,二掌柜要是不知好歹也一起收拾。
&ldo;花泥鳅&rdo;说:&ldo;好吧,我知道二掌柜和蔡大胆有交情,你们喝着,我走了。&rdo;
&ldo;花泥鳅&rdo;扬长而去,场子顿时冷了。大伙的心里都明白&ldo;花泥鳅&rdo;绝不会放了蔡大胆,今天这事麻烦大了。大家都看着二掌柜,请他拿主意。
二掌柜的把酒杯一摔说:&ldo;一不做,二不休,这身黄皮咱就算穿到头了。马上护送蔡老弟出镇子,不能伤了一根汗毛,如果谁要来追咱就和他们拼了,反正咱们也不想干了。&rdo;
几个弟兄积极响应,提着枪就出了门。
二掌柜问蔡大胆:&ldo;咱们往哪去?&rdo;
蔡大胆说:&ldo;从北面走。&rdo;
镇北有个大车店,院里栓了好多马。二掌柜带着人进了院,二话不说牵着马就走。蔡大胆一看这不是抢嘛,就有些发愣。二掌柜牵过一匹马给他,让他骑上快走。蔡大胆心想,都这时候了想多了没有用,立刻翻身上马。店掌柜不敢拦,望着他们的背影不停地喊,使唤完了别忘了送回来。二掌柜心想送你个大头鬼,老子活到啥时候还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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