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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第七章

这么些年二弟音讯皆无，今天像似从天上扑腾掉下来一样，厚藤又惊又喜，激动得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出来。他拉着弟弟的手久久没有松开，目不转睛地把正男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

厚藤说：&ldo;这些年你都跑哪去了？想死哥哥了。&rdo;

正男说：&ldo;我在履行一个日本人神圣的责任。&rdo;

&ldo;什么责任这么神圣？&rdo;

&ldo;在给天皇效忠。&rdo;

厚藤关心地问&ldo;你在哪里工作？&rdo;

弟弟和他同来的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压低嗓门说：&ldo;军事秘密。&rdo;

厚藤用质疑的口吻说：&ldo;怎么能和军事秘密扯一起去了？&rdo;

&ldo;因为你是日本人，因为你是我哥，所以对你不保密，我告诉你，我八年前就是帝国的军人了。&rdo;

他想跟哥哥说实话，他必须跟哥哥说实话，因为他们要把这里当做他们的落脚之处。

厚藤说：&ldo;你不是不喜欢军队吗？&rdo;

弟弟说：&ldo;现在喜欢了，不仅是喜欢，而且是非常喜欢了，我还要尽心尽责地干好，赴汤蹈火再所不辞。&rdo;

厚藤说：&ldo;正男……&rdo;

厚藤刚要张口说什么，便被厚藤正男拦住。

厚藤正男说：&ldo;从现在起你不能叫我的日本名字，我现在是满洲人，我有一个满洲名字叫刘德林，你叫我刘先生，或者刘掌柜，是贩运皮货的掌柜，一个真正的中国人，不，满洲人。&rdo;

厚藤一郎很吃惊地问：&ldo;你是堂堂正正的日本人，为什么要冒充中国人？&rdo;

正男说：&ldo;因为很多中国人不喜欢我们日本人。&rdo;

厚藤一郎问跟他来的那个人：&ldo;他是谁？&rdo;

正男说：&ldo;你瞧我这脑袋，光顾和哥哥说话了，还忘了介绍了。他早先是我买卖上的朋友，老家是北海道的，来满洲比我们还早，现在是关东军参谋部的特工，他最喜欢冰天雪地，最能耐得住张广财岭的寒冷。&rdo;

那个被介绍的人叫天光甲二，厚藤正男故意没有介绍他的名字。厚藤对弟弟没有介绍那个人的名字很不舒服，他想追问，但一想，何必呢，告诉你又能怎么样。

厚藤问：&ldo;你们到双坡镇来干什么？&rdo;

正男说：&ldo;来看看哥哥和嫂子，还有侄女美真子，我真想你们呢。&rdo;

厚藤说：&ldo;可惜，她们俩不在。&rdo;

&ldo;去哪里了？&rdo;

&ldo;美真子在哈尔滨的日本学校上学，她妈妈去看她了，估计一个礼拜后能回来。&rdo;

正男说：&ldo;那我就多住几天，等她们回来。&rdo;

厚藤问：&ldo;你来这里还有别的事情吧？&rdo;

&ldo;我们强大的帝国军队已经兵临双城，就要进攻哈尔滨了，接着就要占领哈尔滨周围各县，我们要把这里的情况统统地侦察清楚，为我们的军队提供情报保障。中国人的军队在哪里，粮库在哪里，煤炭在哪里，是谁在反抗我们，这一切都要高清楚。&rdo;

厚藤担忧地说：&ldo;镇上住有东北军，还有红枪会，被他们抓住是很危险的。&rdo;

弟弟说：&ldo;难道哥哥还能把我们出卖给他们？&rdo;

厚藤连忙嗫嚅道：&ldo;那不会，那不会……&rdo;

弟弟说：&ldo;我们俩刚到，街面上也不太平，有些情报还要你去收集。&rdo;

厚藤迟疑了一下说：&ldo;我是商人，就想经营好自己的买卖，不想介入军界的事。

弟弟说：&ldo;哥哥你好糊涂啊！如果没有帝国强大的军队打败了俄国人，我们日本人能大批地进入中国和满洲吗？没有军队的保护你的买卖能挣到大钱吗？&rdo;

厚藤说：&ldo;我的生意很好，不需要军队的保护。&rdo;

正男哈哈地笑起来：&ldo;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前几年你受俄国人的气，前几天还让红枪会给绑了，差点没要了你的性命，没有军队保护行吗？&rdo;

厚藤十分吃惊地问：&ldo;你是怎么知道的？&rdo;

正男说：&ldo;别看你不知道我在干啥，但你的一言一行我全知道，你信不信？天照大神的子孙是最优等的民族，天皇会带领我们征服支那，征服世界，日本特工天下无敌，哈哈……&rdo;

正男的话语间充满了傲慢和狂妄，脸上满是不可一世的表情。厚藤正郎顿时对眼前这个弟弟产生了反感，甚至是厌恶。几乎是转眼间，久别重逢的惊喜荡然无存。他记忆中的弟弟不是这样的，眼前这个陌生的叫刘德林的人是原来的天真纯朴的厚藤正男吗？他又一次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了一番弟弟。

厚藤说：&ldo;你变了。&rdo;

正男说：&ldo;哥哥你不高兴吗？&rdo;

&ldo;我希望你无论怎么变都不要忘了我是你的哥哥。&rdo;

&ldo;我更要时刻不忘自己是天照大神的子孙。&rdo;

&ldo;不管怎样说，我不想参与你们的事情。&rdo;

正男说：&ldo;哥哥，你不要太天真，你是日本人，你可以想不参与，但事实上你不能不参与，难道你不是天皇的臣民吗？日本和中国正在交战，中国人是要杀死每一个日本人的。&rdo;

厚藤说：&ldo;日本关东军做得有点太过分了，战争是要死人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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