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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1页）

&ldo;这……，可是，他们为什么这么做？&rdo;柳妈拧着眉峰摇首，为倪娃子等人辩解道：&ldo;我觉得他们没有害小姐的意思啊，小姐，或许是你多想了。&rdo;

紫薇听了柳妈的说词，不由得仰天一笑再次入座，&ldo;柳妈，未必有人对你假意做戏，就是为了害你。倪娃子他们不过想有个后盾。&rdo;

&ldo;后盾？&rdo;柳妈不解。

&ldo;倪娃子他们去了大不列颠，一定吃了不少苦。要知道，他们即便是乞丐，在大清过得再苦，身边也有和他一样的人。同样的肤色、眼睛、头发，说一样的话。可是到了欧洲呐？他们的皮肤、发丝、眼珠，都与我大清不同，说话用的都是洋文。&rdo;

柳妈细听着紫薇的话，似懂非懂。

&ldo;有句话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rdo;紫薇解释道：&ldo;你说，洋人会对倪娃子他们好吗？要知道，离乡人贱，他们这一去恐怕是明白了这个道理。&rdo;

&ldo;可这与小姐何干？他们为什么要跪下，说那些感激的话呐？难道，小姐就能帮他们了吗？&rdo;柳妈百思不解道。

紫薇斜视着柳妈，挑眉道：&ldo;我怎么没有帮他们？这次不是让百来个人跟着他们走了吗？&rdo;

&ldo;难不成……&rdo;

&ldo;对。&rdo;紫薇颔首道：&ldo;倪娃子他们是吃苦了，但他们也从中得了利。听倪娃子的话，他们在欧罗巴也有了自己的势力。可是，当初去的才多少人，就这么几个，万一起了冲突，能和洋人对抗吗？&rdo;

柳妈无言以对。

紫薇微微笑道：&ldo;他们感谢我不假，但倪娃子说的一番话，更重要的是想叫我了解他们的忠心，让我依然在背后支持他们。多养些乞儿，过几年再交给他们，让倪娃子带去欧洲开拓自己的权势。说句不好听的，万一他们有个不测，我也能因为这些话，承他们的情，成为他们最后的退路。&rdo;

&ldo;小姐……&rdo;柳妈气极道：&ldo;他们就算实话实说，小姐也未必不答应，何必演这场戏？&rdo;

紫薇摆手，劝柳妈不用气恼，解说道：&ldo;人与人之间，大多都是利用。柳妈你对我好，是因为把我当成女儿。可那些乞儿与我非亲非故，他们也深知，我养他们是为了让他们替我办事。我交待他们去欧罗巴的目的，他们也为我达成了，并不算有负与我。&rdo;

&ldo;倪娃子他们当着众人的面对我跪下，说着那么感动的话，无非就是要大厅里的人都感激我。在乞儿的嘴里，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济南城都会知道我是大善人。那些以为我有什么目的，不敢给我收养的乞儿，今后也会投奔而来。何况，倪娃子这么一说，有多少人听了不想去闯荡一番？&rdo;

紫薇扬眉问道：&ldo;柳妈，你听了之后，难道不觉得他们是恩义之人？不觉得跟着他们出海的人，是走对了？&rdo;

柳妈点头认了紫薇的话，想了想询问：&ldo;可他们也有几个留下的。听倪娃子的话，我们大清的东西到了大不列颠都能卖好价钱，难不成，这几个不想发大财？&rdo;

紫薇勾唇笑道：&ldo;他们与倪娃子不同。他们一个谋利，一个求名。出海的人想要的是财，留下之人制火枪、造航船、调香料，无论哪个成了事，无不是名利双收。&rdo;

&ldo;他们在那个大不列颠也能做啊，为什么回来？&rdo;

紫薇笑叹道：&ldo;欧洲早有了火枪、航船、和香料，他们做的再好，一个外乡人，能成什么势？他们回大清，这步棋是走对了。&rdo;

柳妈忧心道：&ldo;小姐，他们要是有了势力，会不会不听你的话了？&rdo;

&ldo;这是自然。你若不信，且看日后。今天他们跪我是因为根基浅薄。过三年回航，或许他们心里仍记得我的好处，但不会再这么恭敬了。&rdo;紫薇心道，毕竟同赏云鹤这般心性坚定的人，是不多见的。

柳妈闻言沉默了片刻，之后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抬头道：&ldo;小姐，难道让他们成亲是为了……&rdo;

&ldo;不错。我要他们办事，又怕他们势大欺主，自然要有所挟制。不过，这只是表面文章，我养着他们的妻儿家人，让别人知晓我的恩义罢了。要是倪娃子他们当真翻脸无情，我又能如何？&rdo;

&ldo;难道，他们不要媳妇儿子了？&rdo;

紫薇失笑道：&ldo;男子多有三妻四妾，少一个媳妇，难道就不能另娶了？何况，嫁娶匆匆，他们之间能有多少牵挂？不过，你放心，他们最多是不听我的，不会对我有什么恶意。&rdo;

柳妈苦涩涌上心头，焦急道：&ldo;小姐，奴婢是知道的，你平日分文舍不得花，都养着这些乞儿。难道到头来，他们都是白眼狼吗？那还不如现在就散了他们，何必再为他们花费？&rdo;

&ldo;柳妈，你不用急。&rdo;紫薇背靠着座椅，闲看流云道：&ldo;他们日日经营自己的势力，一步步变强。难道，我们就不会变吗？&rdo;

&ldo;奴婢不明白小姐的意思。&rdo;

紫薇回首看着柳妈道：&ldo;柳妈，我从未把你当成奴才。你从小把我养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后，不用再自称奴婢了。&rdo;

&ldo;这……&rdo;柳妈凝视着紫薇坚定的目光，赶忙答应道：&ldo;是，奴……，不，我听小姐的吩咐。&rdo;

&ldo;嗯。&rdo;紫薇点着下巴，转视窗外的景色道：&ldo;过两天，会有两个嬷嬷来教你宫中的礼仪。柳妈，你要好好学着。&rdo;

柳妈听了紫薇的叮嘱，吃惊的张大嘴，注视着紫薇问道：&ldo;小姐，你这是做什么？让嬷嬷教我宫礼？难不成，你为了制住倪娃子他们，要去京城认爹？你爹他可是……&rdo;

柳妈这些年来，旁观着夏府的后院，深知其中的险恶。以小看大，如何不明白后宫中的手段？她知道紫薇聪慧，但要是真被认下了，进了紫禁城，她们一无人脉，二无身份，拿什么和别人斗啊？

再说了，一个私生女，皇帝真愿意认下吗？就算看在雨荷小姐痴痴等他十八年的份上，认下了。可皇宫里不是只有皇帝一个人啊，那后宫三千佳丽，七十二嫔妃，哪个是好相与的？光是小姐的身世，他人就看不上眼。即便小姐再懂事，再可人，早有偏见的人，怎么会给小姐融入皇室的机会呢？柳妈打定主意，一定要扭转紫薇的心思。不想，紫薇那厢正难受呢！

认爹？认弘历，认自己儿子叫爹？这是她一直以来都不愿去想的。紫薇急忙止住柳妈的问话，喝斥道：&ldo;行了，柳妈。你不用多言，我自有用意。&rdo;

柳妈苦着脸想再说几句劝诫，又怕紫薇忠言逆耳。她双手扯着帕子不停的搅动着，话到嘴边，想说却不敢言。不说罢，又不甘心，正是坐立难安。柳妈神色瞬息万变，可惜，紫薇丝毫不看在眼里。最终，柳妈败下阵来，掠过此事不提。心道，来日方长，等以后有机会，再行游说。

认亲的事放在一旁，眼前还有一件急事不得不立刻着手，柳妈起身走到门边，打开门扉让丫鬟们进屋。随后来到书桌前，冲紫薇禀道：&ldo;小姐，你前日罚鹦哥的事，我都知道了。虽说鹦哥这事做差了，险些毁了小姐的闺誉。但鹦哥确实到了年纪，也是该放出去的时候了。免得她的心思用在别处，反倒耽搁了小姐的正事。小姐，您看？&rdo;

鹦哥这几日一直被丫鬟们取笑，如今又耳闻柳妈如此直白的话语，真是羞愤欲死，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紫薇垂目看着手中的书册，不经意道：&ldo;这事，却是我的不是。既然鹦哥的心思大了，自然留不得。我看内院管事夏元方倒是个不错的，鹦哥跟了他也不会吃苦。柳妈，你回头问问夏元方，看他是怎么个章程。&rdo;

紫薇的一句话，使得黄鹂心喜，害得鹦哥断肠。鹦哥儿瞪大了眼双眸含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紫薇磕头道：&ldo;求小姐看在奴婢初次犯错的份上，饶了奴婢吧！&rdo;

柳妈骂道：&ldo;哭什么哭？还不把眼泪收起来，谢主子恩典！小姐指婚，是你的福气。&rdo;

鹦哥狠命摇头道：&ldo;不，求小姐别把奴婢撵出去。奴婢不想嫁，不想嫁！&rdo;鹦哥此时心里满满的，皆是赏云鹤的身影，哪里容得下别的男人？更别提夏元方已近三十而立，前头死过一妻。虽然他做了管事，但长相平凡，哪有一点赏云鹤的冷峻潇洒？两者比较，高下立分，鹦哥儿如何肯应？

&ldo;怎么？夏元方差了吗？&rdo;紫薇抬目俯视着桌底下跪拜的鹦哥，冷笑道：&ldo;还是你另有所图？&rdo;

&ldo;奴婢……不，不……&rdo;鹦哥日夜盼着紫薇提起自己的婚事，盼着紫薇出言询问自己的意向。如今，老天怜见，她确实等到了紫薇的垂询。可是，这样的场面，这般的气氛之下，鹦哥儿如何说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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