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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5章（第1页）

一生个性强硬的老人压抑不住心中的悲痛，泪流不止。

照顾她的外甥女儿也难掩悲戚，抱住姨母默默地流泪。

跟在他们身后的遗族学校毕业生们无不扭过头去，无声地擦拭自己的眼泪。

最后还是外甥女儿的老同学双眼红红地劝慰姨甥二人，不宜悲戚过度。

老人先止住了哭声，慢慢擦拭眼泪，默默在父母的墓前敬上鲜花。

她在墓前诚心实意地向天父祷告，祈求仁慈的父能够允许她百年之后，得以陪伴父母身旁。

旁边的工作人员都小心翼翼，保健医生也全神贯注地注意着老人，生怕有个闪失。

反而是老妇人最先从悲伤中恢复过来，脸上浮起了笑容：&ldo;我总算能够回来再看看，姆妈不会怪我了。&rdo;

她擦拭干净脸上的泪水，又到旁边的休息室里头整理好仪容，这才慢慢踱步在墓园间。

墓园当中最醒目的是二姐的墓穴，矗立着二姐的雕像。

雕像面容慈和，刻得栩栩如生，仿佛多年前姐妹最后一面相见，二姐殷切看着她时的模样。

&ldo;我跟你二姨像不像？&rdo;老夫人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已经沙哑。

外甥女儿点头：&ldo;像。&rdo;

年轻时还不觉得，等到两位姨妈都老去，她就发现她们姐妹越来越像。

斩不断的血缘，即使隔着千山万水，依然联系着彼此的心间。

墓园的工作人员赶紧做介绍：&ldo;宋副主席生前一直惦记着你，说你是姐妹当中最聪明，最有艺术天分的，拉丁文也好，钢琴也好。&rdo;

老夫人含着笑：&ldo;二姐总是这样，什么都让着我。&rdo;

&ldo;主席生前想过如果您能回来，就请邹夫人帮忙接待，您住在钓鱼台宾馆，怕您住她那儿，您会为难。&rdo;

老妇人不停地摇头，不知道是后悔当初没有横下心来不管一切回国见二姐最后一面，还是想说这些都不可能。

她就静静地坐在墓园中，任凭故去的父母与姐姐陪伴在左右。

春风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仿佛幼年时，母亲温暖而干燥的掌心。

她轻轻地喊着：&ldo;姆妈。&rdo;，闭上了眼睛。

外甥女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姨母，朝众人点点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大家，老夫人已经睡着了。

大家蹑手蹑脚地出去，不敢惊动老人。

有人快步走到小汽车前汇报，老夫人舟车劳顿，已经睡着了。

车里头的老人家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的保健医生试探着建议：&ldo;您老人家要不要也休息一会儿，刚好可以等等。&rdo;

老人家摇摇头，脸上浮出笑：&ldo;算起来，我跟小蒋公其实是同学，我们在莫斯科的时候就在一起学习，彼此关系还不错。

老夫人是小蒋公的母亲，自然也是我的长辈。小辈等长辈是理所当然的。&rdo;

保健医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试图劝老人稍稍打会儿盹。

他虽然退休了，可工作一点儿也不见少，仍旧不停地奔波，总是希望能够再多做点儿事情。

老夫人足足安睡了两刻钟才醒来，她笑着宽慰担忧不已的外甥女儿：&ldo;我也要倒时差呢。倒得还挺快。&rdo;

她净了面，收拾妥帖，朝屋子外头去。

果不其然，在墓园门口碰到面的人已经等在屋外。

同样廉颇老矣的人再度朝她点头问好，这一回，他没有再回避。

那矮小的身形，在上海的蓝天白云下，分外伟岸。

老夫人同样朝他点点头，微一颔首，示意他自便。

老人主动走上前，终于开口打招呼：&ldo;欢迎您回来，蒋夫人。&rdo;

老夫人立刻摇头：&ldo;不，这里没有什么蒋夫人，我只是看望父母的不孝女儿而已。&rdo;

老人并不生气，脸上笑容不变：&ldo;什么称呼不重要，您能回来，我们都欢迎。&rdo;

老夫人语气依然疏离：&ldo;我只是回来看看而已。&rdo;

&ldo;多看看好，现在正是上海风景好的时候，多看看，多走走，好的很。&rdo;老人面带微笑，&ldo;先前我就劝二位蒋公多回来看看走走的。&rdo;

老夫人语气冷淡下去：&ldo;我老了，看不动也走不动了，多谢您的美意。&rdo;

老人家轻声叹气：&ldo;我也老了，我今年90岁了，却还不敢死。&rdo;

&ldo;上帝让我活着，我不敢轻易去死；上帝让我去死，我决不苟且地活着。&rdo;老夫人微笑，&ldo;全凭上帝的心意。&rdo;

老人家并不退缩：&ldo;我也是凭着上帝的心意，我的上帝是人民。上帝让我做的事情我还没有做完，我哪里敢去死。&rdo;

老夫人并不接他的话，只强调自己的立场：&ldo;我已经是个没用的老人，躲在角落里头，不碍人眼就好。我没有什么能做的。&rdo;

&ldo;有件事，我们必须得做。&rdo;老人家轻轻地叹气，&ldo;这件事是我们这辈人做的，就应该由我们解决。丢给后辈的话，他们会为难。&rdo;

老夫人像是没有听见一般，面上没有半点反应。

老人家继续说下去：&ldo;其实我应当称呼您一声伯母。令郎小蒋公在的时候，我们都在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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