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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当然，这些谈话都是避着他们本人的。

要说谁感触最深，当然得数展昭这个房主了，自己前后的变化他比谁都清楚，自然也清楚这些变化是谁带来的。白玉堂就这么一再闯入他的生活，固执地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强迫他习惯，他却没有拒绝，反而一次次尝试着去接受去磨合，不说甘之若饴，也是有些欢喜的，心里的这些复杂心绪却是无处可说了。

此时的展昭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扫完地后就拿走了白玉堂手中脏得不行的抹布，似笑非笑：&ldo;白五爷这是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抹布都这么脏了不知道洗一洗吗？&rdo;

白玉堂下意识反讥回去：&ldo;想你这只猫这几天出门肯定又是收获甚丰。&rdo;

&ldo;什么？&rdo;展昭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微怒道：&ldo;白玉堂！乱说什么！&rdo;

&ldo;哎哎哎！猫儿别生气！&rdo;白玉堂看他真恼了，赶紧安抚顺毛：&ldo;我那是瞎说的，开玩笑开玩笑，别当真啊！我知道你为人正直是不会乱收礼物的！&rdo;

展昭咬咬牙，不想跟这老鼠一般计较，转身开门就走。白玉堂急了，连忙追出去：&ldo;猫儿？猫儿！等等我！&rdo;

&ldo;有本事自己追上来！&rdo;

于是开封府里的各位又有幸见到了两位大侠出个门都要施展轻功，还伴随着几声绝对低于真实年龄的吵架，下人们抬头对望一眼，又若无其事地做自己的事去了，一边感叹，展大人与白五爷还真是感情深厚啊。

展昭出门后就后悔了，怎么一跟白玉堂在一起智商就被拉低了呢？外面人这么多，轻功也施展不开啊，难道真要钻到人群里躲他？那不更幼稚了吗！

白玉堂刚出开封府就看见展昭一脸纠结的站在人前，完全没注意周围的人尤其是年轻女子注视在他身上的目光，心里不满，走过去拉了拉他的手：&ldo;喂猫儿，逮住你了哦，别生气了吧？&rdo;

展昭回过神，感受到手上的温热，又留意到其他人有意无意投过来的视线，眼皮跳了跳，挣了挣手没挣脱，于是微皱了眉低声道：&ldo;玉堂，放手。&rdo;

听见展昭唤自己玉堂，白五爷笑嘻嘻放开了手，又转而抓住他的衣袖：&ldo;好啦，猫儿，既然都出来了，不如在外面逛逛吧。&rdo;

展昭暗自翻了个白眼：&ldo;白五爷莫不是想证实一下自己刚才的猜测？&rdo;

白玉堂涎着脸拉了拉他的衣袖，讨好着笑：&ldo;猫儿……&rdo;

&ldo;噗。&rdo;展昭看着他的表情没忍住笑了出来：&ldo;走吧。&rdo;也没说回府还是逛街，只是转身向人群中走去，&ldo;跟上，走丢了别怪我。&rdo;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任由他拉着没有挣脱的衣袖，眼底的笑意渐渐涌出，一双桃花眼更明亮了几分，什么也没说跟了上去‐‐口是心非的臭猫。

街边小贩和商人见着他们都笑着招呼，白玉堂这么久以来每次跟展昭一起出门也习惯了，悠然自得地跟他们问好，不过心下还是对上次端午的经历心有余悸，幸好这次没像上次一样人们上来就塞东西，可能跟乞巧节主要是女子和孩童过节，所以人们要矜持些？

展昭一路走走停停，饶有兴致地看着贩卖的小物品，还买了点巧果和花瓜打算边走边吃，小贩见是展大人，又额外硬送了点，说是叫带回去分给各位大人品尝一下。节日里的礼物都多少带了些吉祥祝福的意味，展昭推辞不过，也就收下了。

白玉堂很喜欢这种氛围，送礼不为贿赂不为人情，只是单纯的报答感谢，真挚的关切与尊敬，人与人的相处平等和谐。他看着小贩露出的笑脸，心下暗叹，这天下除了开封府，恐怕很难找到其他这样生活着这么舒服的地方了吧？

&ldo;玉堂？在想什么？&rdo;展昭回过头望见白玉堂脸上的微笑，好奇问。

白玉堂展开扇子扇了扇，看向他的目光温柔：&ldo;没什么，就是觉得，开封府真是个不错的地方。&rdo;

展昭与他对视，顿了顿，开玩笑道：&ldo;所以？决定在这里养老了？&rdo;

&ldo;好主意。&rdo;白玉堂合起扇子抵在嘴前，勾起嘴角，&ldo;不如……猫儿，你养我啊？&rdo;

展昭目光闪烁，最后偏过头开口道：&ldo;白五爷那么有钱，还需要展某养吗？走吧，该回去了。&rdo;

&ldo;猫儿……&rdo;白玉堂叹息，抓紧了他的手臂站在原地没动，&ldo;猫儿，知道七夕节是怎么来的吧？&rdo;

&ldo;……展某自然知道。&rdo;展昭没有回头，也没有抽出手，只是心头愈来愈紧张。

&ldo;织女违背了天规私自下凡，与牛郎产生爱情，却被王母召回。牛郎不愿放弃爱人，追至天上，感动了王母，于是让喜鹊于每年七月初七在银河上搭建鹊桥，让牛郎织女相会。&rdo;白玉堂一字一句慢慢地讲述，仿佛没听到展昭的回答，&ldo;这个故事美满吗？白爷可不这么认为。真要放过他们，为何不干脆让他们一起生活，偏要每年相会一次聊以慰籍，以突显自己的宽容大度，可曾想过那两位恋人在一年的其他时间又是如何相思难耐。&rdo;

&ldo;……&rdo;展昭喉间发涩，心跳越来越快：&ldo;本是织女违背天规戒律在前，牛郎一介凡人冲上天庭在后，如此惩罚，已是开恩。&rdo;

&ldo;是吗？猫儿，在你眼里，清规律法比人情|事故更重要？&rdo;

白玉堂的话语没有什么语气，听不出情绪，但是展昭知道，时候到了。

&ldo;展某只知道，展某手中的巨阙，是为公正|法理而指，为举头青天而战。&rdo;

白玉堂勾勾唇，露出了一个讽刺苦涩的笑容：&ldo;好，猫儿，我明白了。&rdo;说完，放开手。

展昭几乎认为被白玉堂放开的手在颤抖，待他回过头，白玉堂已经不见了。

&ldo;玉堂？&rdo;

茫茫人群，早已没了那个他熟悉无比的白色身影。

展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开封府的，默默地坐在房里，目光落在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抹布和扫帚上，苦笑。

明明一早都还好好的，偏生那人就这么生硬地提出了之前两人避之不及的话题，揭开了最后一层遮掩的雾纱。

冲动吗？不，这个问题是迟早要面对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只是……

展昭闭上眼，等过完这个节不好吗？玉堂……

白玉堂接下来几天都没有再出现。展昭自嘲，倒是应了之前&ldo;等白玉堂出门再收拾打扫&rdo;的说法。

他开始还想着，早点说开了，也好早点面对，但是现在心里一点也没有感到轻松，反而因为白玉堂的离去感到怅然若失。

回想起年初时两人的初次相见，元宵灯会的偶遇，再到后来清明时的临危相助，端午的纠结与退让，以及这些日子以来的点点滴滴，回忆一点点漫上心头，展昭恍然惊觉，原来跟白玉堂在一起的日子，每一天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件事他都历历在目。

这样的思念，这样的患得患失，这样浓烈的情感，是喜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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