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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我攥紧了拳头，哪怕已经时隔多年，我依然还记得阿归脸上那种痛心疾首和怒极滔天的表情。

那是他最难过和最愤怒的时刻。他说，他不明白他和娘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有人要对他们赶尽杀绝他憎恨那些将他们逼上绝路的黑衣人，但更恨当时无比弱小的自己。

所以阿归总幻想自己是豪客大侠，以前我总笑他傻，可此时。。我才突然明白了他藏在最心底的东西，他只是想拥有保护重要之人的能力。

可是现在。。他还是死了。

死的不明不白。

阿归，我一定会查出，到底是谁对你赶尽杀绝。

我发誓，我一定会帮你报仇雪恨!

一想到阿归，我整个人就激烈地颤抖了起来，完全无法控制。

他本该站在我现在的位置的，他本该过得更好的。

直到一个不算太暖的手抚摸上我的头时，我才回过神来。

&ldo;归儿，都过去了。&rdo;她带着仿佛可以治愈一切伤痛的力量，极轻柔地抚摸着我的发，&ldo;现在你回来了，我会保护你们的。&rdo;

我含泪望着她，全然忘记她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人会因她成狂。如果我是男人，我也想拥有她，我也甘愿为她做任何事。

我情不自禁地哭着抱住了她，在这一刻，我多么希望她就是我的母亲。

这样我就可以不再漂泊，这样我就知道自己是安全的了。

&ldo;真是个孩子。&rdo;她温柔地拍着我的不停耸动的肩背。

我却哭得更厉害了。因为我知道，这份温柔不属于我。

但此刻，我只想用我伤心的眼泪留住这份浅浅的温柔，久些，稍稍再久些。

良久，我抬起头，望着她，不由自主地说道，&ldo;娘娘，你一定是全天下最好的母亲。&rdo;

她却唇角一涩，轻轻摇着头叹息，&ldo;我想，我该是全天下最不称职的母亲。&rdo;

&ldo;怎么会?&rdo;

我也摇着头，心想，如果连你都算不称职。。那你是没见识过我真正的娘亲。

&ldo;即使长乐公主非您所出，可我方才也看得明明白白，您对她是真的关心的。就算打了她，那也是。。&rdo;我本想说那也是她罪有应得，但话都到嘴边，觉得稍许有点过了，便还是改成了，&ldo;那也是爱她的。常言道，打是亲，骂是爱嘛。&rdo;

她被我逗得抿唇一笑，但也仅仅一瞬后，又复而叹息道，&ldo;盈儿这孩子&rdo;

她欲言又止，顿了顿，才道，&ldo;或许是我待她还不够好罢。&rdo;

&ldo;已经很好了!&rdo;我叫道，&ldo;完全是她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rdo;

&ldo;我自己有两个孩子。&rdo;

她忽然幽幽地道，&ldo;一个在很久之前就不把我当作娘亲了。他如今做了皇帝，更不可能做我的儿子了。而另一个。。。&rdo;她的眸中霎时间涌出许多痛色和雾气，哽咽道，&ldo;另一个是个很乖巧的好孩子，她叫泠。我一直觉得她是上苍赠予我最宝贵的礼物。可是。。。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上苍又要让她得那样的病?我宁愿得病的是我自己。如果可以，我宁愿用我的性命来换她的一世长安。&rdo;

长安公主，这位公主的传闻是最少的。一是因为她年纪尚小，二是因为不知什么原因，她似乎是个十分深居简出的主，几乎没什么人见过她，自然传言就少了。关于她唯一的一个传闻，大概就是她那讳莫如深的身世了。

恐怕除了冷后，没人真的知道，她的生父到底是景帝还是翎帝。

&ldo;她。。她得了什么病?&rdo;看到冷太后痛苦的模样，我的心也不禁揪了起来，不由得为那个还未曾谋面的小公主担心起来。

冷太后似乎不忍说，&ldo;你会见到的。明早皇上还要见你，如今天色已晚，你先回去歇息罢。&rdo;

既然她发话了，我也只好点点头。

告辞前，我望着她手中的银梳子，最后问道，&ldo;娘娘，不知道这柄梳子能否还给我?&rdo;

她微微一怔，还是递给了我，&ldo;你娘有给你讲过这柄梳子的事吗?&rdo;

我不知道，所以只好如实地摇了摇头。

&ldo;你拿走罢。这柄梳子我既然十七年前没要，十七年后自然也不会留。&rdo;她疲惫地转过身，叹息，&ldo;只是委屈了你娘。&rdo;

同她讲话，就听她一直在叹息。

看来她的心里头，真的藏了太多太久的苦闷。

我脱口问道，&ldo;这梳子是谁送的?&rdo;

&ldo;你的父亲，我的丈夫，景帝。&rdo;

她闭上了眼睛，极涩极轻地道，&ldo;只是当时我已有了另一件信物，所以此生此世也不可能再收他人相赠之物了。&rdo;

&ldo;但我真的没想到，他竟然转手就把刻着我的名字的东西赠予他人。&rdo;她转过眸，目含一丝悲悯地盯着我，又重复了一遍，&ldo;只是委屈了你娘。&rdo;

听她说完，我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依旧有许多不解之处。我看她十分疲惫的样子，终是不忍再问，决定先行离去。

在我快走出殿门的时候，我忽听她在我背后唤了声，&ldo;归儿。&rdo;

我脚步一顿，忙转过身来望向她。

&ldo;今日谢谢你了。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和人好好说过话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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