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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那小女娃儿按着白止的嘱咐一一向众仙行礼，轮到他时，忽然甩开了她阿爹的手跑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道：&ldo;你身上的气味好好闻，可是带着什么香囊？&rdo;

他失笑，蹲下身来抚摸了一下她柔软的头发，将那壶百花酿递到她面前：&ldo;我是男子，怎会带香囊。你说好闻的是不是这个？&rdo;

便见到那小女娃儿欢呼一声：&ldo;就是这个味道，好香！&rdo;她双手接过，探询似地转头看了白止一眼，见她阿爹拈须微笑点头，便打开壶盖迫不及待地抿了一口。只见她耸了耸小鼻子，脸上绽开一个欢喜的笑容：&ldo;你这酒闻着香喝着甜，比我尝过的都好喝！&rdo;

他忍俊不禁。白家的几只狐狸都爱酒善饮，居然连这么个小小丫头都不例外。不过她也算识货，竟然懂得他这壶酒的好处。他在昆仑墟花费七七四十九日采集百花清露做成这酒，入口柔和亦不伤身，于女子修行有所助益，确实是特意要送给她喝的。

宴后众人散去，他告辞离开时，却不知那只小狐狸忽然又从哪里冒了出来，在他身后脆声喊道：&ldo;墨渊！&rdo;

他停步转身，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他与白止平辈论交，这孩子理应尊一声世叔，却竟然直呼他的姓名……如此不拘俗礼，倒也烂漫可喜。想到此处便放柔了声音：&ldo;叫我何事？&rdo;

她快步奔近前来，在他面前有些忸怩地收住脚，仰头忽闪着一双大眼，神情娇憨：&ldo;你可不可以收我做弟子？我想和你学酿酒。&rdo;

他微微一笑：&ldo;我从不教人酿酒的。&rdo;

她大失所望，小脸顿时垮了下来：&ldo;我阿爹说你有许多弟子，不教人酿酒，那你都教些什么？&rdo;

&ldo;我只教道法、佛理、阵法、术法。&rdo;

她一脸茫然：&ldo;那是何物？&rdo;

&ldo;只是些行军打仗的法子和天地万物的道理罢了。&rdo;

她似乎还是没太明白，咬着手指犹豫了一下，一脸豁出去的表情道：&ldo;天地万物什么的我虽然不很感兴趣，但阿爹说我以后要做女君，勉强学一学行军打仗想来也不坏。墨渊，我如果做你的弟子学了这些，你可以单独酿酒给我喝吗？&rdo;

他不禁又是一笑，弯腰揉了揉她的头，存了几分逗弄心思：&ldo;那你阿爹可曾告诉过你，我从不收女弟子？&rdo;

她愣愣地看着他：&ldo;为什么又不收女弟子？&rdo;

&ldo;这……&rdo;他沉吟，给这么一个小女娃儿讲他不招女弟子是因为不想惹桃花，不晓得她听不听得懂？若是听懂了，算不算带坏小孩子？只得道：&ldo;我自然有我的理由。&rdo;

她却扁了扁嘴，对他的解释很不满意：&ldo;有什么吞吞吐吐不好说的，不就是因为断袖之癖嘛。放心，虽然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活的断袖，但我定然不会嫌弃于你，也不会同别人讲的。&rdo;

他目瞪口呆，第一次觉得白止这个女儿似乎不像看上去那么无邪：&ldo;……谁、谁跟你说我是断袖？&rdo;

她歪着头一脸纯真：&ldo;不用谁说啊。你长得这么好看，这么娘娘腔，对女子又这么敬而远之，不是断袖是什么？&rdo;

他揉了揉额头，自觉有青筋在砰砰跳动：&ldo;这都是谁教你的？&rdo;亏他先前还对白止生了这么可人的一朵解语花有几分羡慕，现在却只觉得幸好这孩子不是他的女儿，否则他定会被活活气死。

小女娃儿拿手指抵着圆滚滚的脸颊，表情很是认真：&ldo;四哥给我拿的那些话本子上说的。怎么了，被我说穿心思，你很生气吗？&rdo;

他竟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幸好此时白止寻来，才终止了这一段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的谈话。离去时他犹自听到白浅软糯糯的童音：&ldo;阿爹，我想跟那个漂亮叔叔学酿酒，我想学嘛……&rdo;

他落荒而逃。此后的四万年间再也不敢出现在青丘，生怕这小魔王缠上来定要做他的弟子。

只没想到最后终是躲不过，她五万岁那一年，折颜居然亲自携了她到昆仑墟，要拜在他门下为徒。他本想拒绝的，但看她似乎已全然不记得幼时的事情，言行也不算顽劣得太离谱，再加上玉清昆仑扇择了她为主，只得答应下来。

谁又知道师徒相处两万年间，当年那古灵精怪、令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小狐狸，竟变成了他心里无法拔除的执念和不舍。他为她造的佳酿堆满了昆仑墟酒窖，而尚未待他来得及将这份隐藏的爱意说出口，擎苍便已起兵反叛。七万年后他终于归来，她却已成为他的弟妇，那些苦酒只得他一人独吞。

造化弄人，阴错阳差，莫过于此。

☆、求娶

白止夫妇常年游方在外，听闻上一次回到青丘是因为长子白玄身受重伤，此番想必也有些重要缘由。狐狸洞中宾主列坐，迷谷奉上茶来，寒暄数语后，墨渊便将这疑惑问出了口。

白止呵呵一笑：&ldo;我夫妇这一次回来，是为了操办小女白浅的婚事的。&rdo;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墨渊手一松，刚刚满上热茶的茶盅跌落在地，摔了个粉碎。他也顾不得什么失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剧痛，勉力从喉中挤出声音，颤声问道：&ldo;白浅……的婚事？与谁？&rdo;

白止挑一挑眉，略略有些诧异，却也没问什么：&ldo;是西荒岐山重明鸟族的新君，昨日小儿白玄已经代我接下了聘书。&rdo;

一阵晕眩再度袭来，墨渊伸手扶住石桌，定了定神：&ldo;为何会突然议嫁？她几时择的人选？&rdo;

白止摇头轻轻一叹：&ldo;小五她这回是伤情伤得狠了，前几日她托小四传回话来，道不问是谁，唯愿速嫁。我与她阿娘猜测着，大约是想要凭此忘却夜华罢……人选是她阿娘择的，这一回倒也不想再问什么身份高低，只盼性格温和能对小五好也就够了。重明鸟那一族的脾性你也晓得，再加上是在玄儿的治下，绝对翻不出天去，我们倒也放心。&rdo;

他抬眼看着墨渊，拈须笑道：&ldo;你此番来的倒是正好。小五虽不欲大肆张扬，但你是她的师父，上一次她成婚时你便没能列席，这次定须喝一杯喜酒再走。你我兄弟也是许久未见，不如暂且住下，筹办婚事时也可共同参详一番。&rdo;

墨渊根本没听到他后面说的什么，只觉耳中隆隆，翻来覆去回响的只是他刚才说的几个词句。

伤情太过……唯愿速嫁……以忘夜华……不问是谁？！

他重重地闭上眼，口中又有甜腥的血气隐现。

十七……你竟爱他爱得如此之深？而我便真的只能是你的师父，在你心中一丝一毫的位置也没有？

那七万年的心头血之中，难道真的没有儿女之情？那甘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复仇背后，难道真的只是师徒之义？

……

可即便你统统答是又能如何？！我已失去过你一次，这一回，哪怕是你不愿，哪怕要与天下为敌，也不可能再放你走！

他强抑心神，缓缓睁开眼来望向白止，沉声问道：&ldo;既是不问身份高低，只盼着能对她好……那白兄觉得，我墨渊如何？&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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