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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第1页）

却莫名让人心里一软。

比欲望燃烧时还要动人。

陈妄到家的时候挺晚了，旧小区黑得早，夜色里每一户都被切割成一个个小小的方块，居民楼群一片漆黑，偶尔有几盏灯零零星星的亮着，与周围的黑暗分割出泾渭分明的明亮色块。

车钥匙丢在桌上，手机在裤兜里开始震。

陈妄抽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ldo;嗯。&rdo;

&ldo;陈妄你可要点儿脸吧，我本来以为你是真的找了个小女朋友，结果你是他妈骗我的？&rdo;刚一接起来，林贺然劈头盖脸地说，&ldo;还你媳妇儿，你快歇歇吧，我媳妇儿还是玛丽莲梦露呢！&rdo;

他嘀哩叭啦说了一长串，陈妄一个字儿都没听懂，一只手拿着手机进厨房拉开冰箱门，抽了听啤酒出来，食指勾开，回身踢上了冰箱门往外走：&ldo;你被汤城下降头了？&rdo;

&ldo;我被下个屁的降头，我对你很失望，陈妄，单了快三十年的人了还挺能痴心妄想，&rdo;林贺然说着，竟然还觉得有点儿可怜，很同情地说，&ldo;没事儿，老陈，媳妇儿以后会有的。&rdo;

陈妄心道：傻逼。

他拿着啤酒走回到客厅坐进沙发里：&ldo;怎么样。&rdo;

&ldo;这胖大海叫黄建华，四十二，几年前跟他老婆离婚了，但是还住一块儿，有一个十来岁的儿子，以前在物流配货站开车，据说过得挺拮据的，这两年突然就好起来了，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跟着汤城，估计脏事儿没少干，&rdo;林贺然那边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啧啧说，&ldo;月月都打钱给老婆孩子，数目还不小，挺顾家。&rdo;

陈妄没说话。

&ldo;我今天去的时候他家没人，都是邻居跟我说的，明天早上我再去一趟吧。&rdo;林贺然继续说。

&ldo;晚点儿去吧。&rdo;陈妄淡声说。

林贺然没听懂：&ldo;嗯？&rdo;

&ldo;他不是有个儿子？&rdo;陈妄说。

&ldo;是啊，好像今年上初一。&rdo;

陈妄倾身，把空了的啤酒罐放在茶几上，易拉罐碰着玻璃面儿发出很轻微的声响：&ldo;避着点儿，小孩儿也没做错什么，才十几岁就没爸，再知道他爸是干什么的，打击太大。&rdo;

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也没办法选择自己的父母。

父亲犯的错跟孩子又有什么关系，十几岁的年纪，还正是懵懂的缓慢摸索着这个世界，树立价值观的时候，这种残忍的事实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不言而喻。

一定不会是正面的。

我的父亲是个罪犯。

我是坏人的儿子。

林贺然沉默了好半天，才缓声开口：&ldo;行。&rdo;

他清了清嗓子：&ldo;我明白，陈队。&rdo;

陈妄笑了一声，懒洋洋说：&ldo;别，我不是无业游民么。&rdo;

&ldo;是啊，我他妈现在才是林队啊，&rdo;林贺然反应过来，又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低，&ldo;唉，你这人有的时候真是让人……&rdo;

不服不行。

看起来好像连血都是冷的，却也有浩浩荡荡的正气和几不可查的温柔。

孟婴宁接到陈妄电话的时候人还埋在被窝里，秋天天气转冷，昨夜淅淅沥沥下了场雨，温度又被刷下去一层。

供暖的日子也还没到，清晨乍一醒，被窝外面的世界让人有点不太想接触。

她整个人裹在厚厚的被子里，只露出了一个脑瓜门儿，听着床头手机不停的震，从被子里慢吞吞地伸出来半截藕段儿似的白皙手臂，摸索着抓起手机，又重新收回被窝里。

&ldo;喂……&rdo;她声音带着困倦睡意。

&ldo;起床。&rdo;男人冷酷无情说。

孟婴宁眯缝着眼睁开了一点儿，拿起手机来看了一眼时间，七点。

好不容易的一个周末，孟婴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七点起。

她重新把手机放在耳边，哼唧了两声，黏黏糊糊说：&ldo;才七点……&rdo;

陈妄那边很静：&ldo;不是你说要跟我去的？&rdo;

&ldo;可是你也没说要这么早。&rdo;孟婴宁不太开心地说。

&ldo;我到你家楼下了，&rdo;孟婴宁听到电话那头砰的一声车门关门声，然后紧接着，玄关处的门铃开始叮咚响，&ldo;开门。&rdo;

孟婴宁撇撇嘴，挂了电话打了个哈欠，脑袋终于从被子里探出来，有点儿冷，她又缩回被窝。

门铃又响了一声。

孟婴宁开始后悔了，昨天就不应该要和他一起的。

男朋友这玩意儿和周末睡到自然醒比起来竟然一文不值。

她不情不愿地爬下床，随手抓过床角沙发上堆着的珊瑚绒小毯子披在身上，走到门口拿起电话按了开锁，又打开防盗门，闭着眼睛蔫巴巴地站在门口。

没一会儿，电梯叮咚一声响，孟婴宁睁开眼，看见陈妄进来，回手关上门，转过头来。

小姑娘穿了条藕粉色的吊带棉睡裙，身上搭着个粉红色的珊瑚绒小毯子披在肩头，脖颈蜿蜒着往下是白皙胸口，圆润柔软的弧度隐匿在睡衣边缘。

脸蛋睡得红扑扑的，杏眼水润，还带着朦胧的睡意，眼角有点儿红。

她光着脚，莹嫩的小脚踩在深色的地板上白得有些刺眼，她似乎觉得有些冷，圆润的脚趾头一颗颗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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