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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第1页）

&ldo;听说你病了，请了好几日的假不曾出门，我还当今日你不会来了呢！&rdo;

怎么能不来，谁不来他都不能不来啊！

&ldo;坐吧！&rdo;

林砚瞄了眼那座位，咬牙摇了摇头，&ldo;不了，我站着看得清楚些。&rdo;

大厅内，已有人争论起来。两边吵得不可开交。

&ldo;汉元帝以昭君和亲换取两国安稳，乃为明智之举。倘或匈奴起兵，杀入都城，那才是大祸将至。&rdo;

&ldo;难道便只能受此屈辱，送女人以保天下？&rdo;

&ldo;不过一介女子，能为国民牺牲，是她的荣幸。何况她区区宫女，却能受皇帝封赐，嫁的还是单于，有何不可？&rdo;

这话直男癌的，林砚听不下去了，气到极致反是笑了起来。笑声突兀，在这等严肃的场合引得人人侧目。

&ldo;直男癌&rdo;看了林砚一眼，怒道：&ldo;你笑什么？&rdo;

&ldo;你说的好笑，我想笑便笑了！&rdo;

&ldo;直男癌&rdo;气得吹胡子瞪眼，&ldo;你既觉得我说的好笑，那你有什么见解。&rdo;

林砚上前一步，&ldo;见解没有。倒是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传言如今北戎王有一女，甚是宠爱，倘或有人能获公主芳心，北戎王愿择他为婿，赏赐金银财宝。若为异国人，愿结两邦之好。

公主喜我大周文化，愿选大周子民。我见这位仁兄一表人才，公主必定喜欢。你可愿牺牲一下自己，嫁过去保我大周太平？&rdo;

&ldo;直男癌&rdo;胀红了脸，&ldo;胡说八道，北戎哪里来的这么回事！&rdo;

&ldo;没有吗？可我怎么好像前几日才听九皇子叨叨了呢？难道我听错了？&rdo;

九皇子一出，&ldo;直男癌&rdo;一震，林砚他是认得的。以他的身份，能得闻这等消息也是可能的。他如何能应？万一真有此事，他一应，皇上真这么做了呢？

林砚摸了摸鼻子，&ldo;兄台方才不还说这是明智之举？牺牲你一个，幸福千万家。怎么昭君可以，你便不可以？&rdo;

&ldo;男子如何和与女子相提并论！&rdo;

&ldo;哦，原来兄台自认不如女子！昭君一介女子都知晓家国大义，而兄台堂堂男子之尊，却自忖这男子尊严比家国还重要？又或者你觉得别人都可牺牲，就你不能？&rdo;

&ldo;直男癌&rdo;气得满脸通红。主和派中另有人问：&ldo;那照你这么说，汉元帝便要冲冠一怒为红颜，因昭君而闹得战火连天，百姓叫苦不迭吗？&rdo;

林砚摇头，&ldo;错了！匈奴侵汉之心昭然若揭，就算当真开战，也绝非昭君之过。便是没有王昭君，也自会有张昭君，李昭君。世人总习惯于将过错推给女子。

商纣亡国因妲己之故，周幽王失天下乃褒姒之惑。可在酒池肉林享乐的是谁？制定酷刑，暴虐百姓的是谁？荒淫无惮，醉生梦死的又是谁？

把这些账都算在女子身上，又要推女子远赴千里和亲，桩桩件件，女子都做了，那还要我们男子做什么？我瞧着在座有许多是我国子监的同窗，想来还有不少是饱读诗书之士。

我们读书为的什么？为的让女子冲锋陷阵，而我们在后头享乐太平吗？人人都说金榜题名，封妻荫子。你若是连保护女子的勇气和能力都没有，谈什么封妻荫子！&rdo;

有人质疑，&ldo;汉朝式微，匈奴强大，倘或开战，天下危矣，便是如此，林公子也主张战吗？&rdo;

&ldo;昭君有舍己为国之大义，乃为汉室之幸。我十分同意方才有位兄台说的，她当属楷模。却并非女子楷模，而为我辈所有人之楷模。她所能为者，不论男女，许多人都是做不得到。&rdo;

林砚轻笑，瞄了&ldo;直男癌&rdo;一眼，&ldo;至少显然这位兄台做不来！&rdo;

&ldo;我非圣贤，说不准这种情况下，如何决定才是最正确的。但最起码，我觉得，总不能不战而退。索性今时不同往日，北戎便是有匈奴之强大，我大周也已非当日之汉室！&rdo;

最后一句，叫众人一愣。不少人心底思量起这其中的深意来。也有人继续问：&ldo;我朝与北戎已十多年未有战事，何苦再惹战火。&rdo;

林砚眼神微闪，&ldo;十多年未有战事？那不知你以为这些年来每逢冬季便有加急送到御前的战报是什么？&rdo;

那人皱眉，&ldo;这如何一样！北戎之地不善耕种，多以游牧为生。每逢冬季难免有些部落粮食紧缺，便来我大周掠夺。他们抢了便走，倒无开战之意。&rdo;

林砚简直要笑死了，&ldo;我竟不知这位兄台还有此等高风亮节，衍之佩服！&rdo;

林砚一个鞠躬，把人给弄懵了。这才慢悠悠说：&ldo;兄台是觉得粮食财务不重要？那么不知兄台家境如何？可肯舍出三分之一来捐给北戎，叫他们免了冬季之苦，也去了我边疆百姓之忧？&rdo;

那人更懵了。

林砚却走了几步，立于台子正中，望向四周，&ldo;不知在座可有去过边关之人？可否说说在边关所见之景。&rdo;

&ldo;我！我是做生意的，去边关做过两次买卖。建元七年冬天正好捆在边关。因在内城，守卫森严，倒是没遇上北戎兵。可后来却听见说，外城一个村子都没了。北戎把东西都抢光了后放了把火。全村七十一口，无一生还。&rdo;

&ldo;我也去过。是在建元九年，去走亲戚的。我亲戚家中不富裕，冬日因怕北戎人来抢，把粮食都埋在地窖里。可还是被北戎人搜了出来。那可是他们一家子一年的口粮，还有来年的粮种！哪里肯放手，当家的不愿。被北戎兵一刀捅死了。&rdo;

&ldo;还有我……&rdo;

&ldo;对，还有我……&rdo;

一个接一个的人站出来，最后竟是都落了泪。

&ldo;倒也不是我边关的将士无能。而是北戎人作战点不明确，这里抢一抢，哪里抢一抢。若是大股兵力来袭，尚可发觉。每次总这么个或是十来个，处处来一手，哪里顾得了这么多？北戎人又擅骑，马匹也好。见了官兵，立马就跑。如何阻得住！&rdo;

这些人都是一早就安排好的，但明知如此，听他们这般说，林砚也不免有些伤感。

他深吸了一口气，言道：&ldo;如今可还有人觉得这些不重要？你们觉得不重要是因为抢的不是你家的财务，杀的不是你家的人。倘或你们就是这边关百姓，可还能说出这种风凉话？&rdo;

许多人都低了头。仍旧有那么一两个嗫嚅着道：&ldo;那也不能……哎，若是胜了也罢，倘或败了……&rdo;

&ldo;所以呢！因为害怕失败，我们连战的勇气都没有了吗？今有一邻，十余年来总去你家偷东西，还杀你妻儿，你可会与他拼命？&rdo;

&ldo;当然！&rdo;

&ldo;那为何不能对北戎如此？原因也不过是你当你的家是家，你的亲人是亲人，别人的却不是。对你来说，也确实如此！可对于一国之君来说，国便是家。你，我，乃至边关百姓，全是他的子民！想必在陛下眼里，北戎在边关所做之举，与邻人对你之举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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