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真让他回到以前的那种日子,他仍然跑得比谁都快。
他就像一个孩子,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凭着直觉去做事。也许高亚男正是喜欢他这一点。
所以高亚男也最了解他,最能看透他。
高亚男叹了口气,推开胡铁花的手,走到一块巨石底下。
巨石投下深深的阴影,仔细看时才能发现,在接近根部的地方凹陷了一块。
高亚男就从那里抱出一个人来,一个娇小的身躯,裹着胡铁花和高亚男两个人的外袍,从头到脚,一丝不露。
唯一能够看到的,是金灵芝仿佛沉睡着的脸。
胡铁花立刻把金灵芝接了过来,来不及查看她的情况,却马上红了脸。
他虽没有回答高亚男的问题,但他的样子就说明了一切。
高亚男清冷地笑道:&ldo;我只是点了她的穴道。她……她是你爱的女人,我不会伤害她。&rdo;
胡铁花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让他又想哭,又想笑。他想大叫,也想跪在高亚男的面前感谢她。
但他知道,这些高亚男都不会接受。
他讷讷地道:&ldo;你……你……&rdo;
高亚男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缓缓摇头道:&ldo;我回不了头了。你并不知道,我和原公子,已经……&rdo;
胡铁花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吃吃道:&ldo;你……我不相信……&rdo;
高亚男漠然道:&ldo;在船上的时候……师父死了,华真真逃了,我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他来安慰我,我就……什么都给了他……&rdo;
胡铁花道:&ldo;可是他……可是你师父……&rdo;
这件事给他的打击委实太大,他已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高亚男道:&ldo;不管怎么样,我都只能跟他走。&rdo;
胡铁花大声道:&ldo;我若不让你走呢?&rdo;
高亚男望着他怀中的金灵芝,微微笑道:&ldo;你已不需要我了……大概从没有需要过吧?我走了,你也就解脱了。&rdo;
胡铁花道:&ldo;可是……可我们永远是朋友,不但是好朋友,还是老朋友!&rdo;
高亚男道:&ldo;然而你别的朋友们不会接受我的。&rdo;
胡铁花道:&ldo;谁不接受,我就跟他拼命!&rdo;
他说得那么响亮,一点犹豫也没有,仿佛马上就要和人动手似的。
高亚男用力眨了眨眼,似要眨回眼中的泪,然后向他绽开一个笑容。
一个诀别的笑容。
她猛地转回身,追上了已走到船边的原随云。
船走了。
胡铁花抱着金灵芝站在那里,半天都没有动,好像化作了一尊石像。
他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有想。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走到一块平坦的石头旁,放下金灵芝。
他的动作很小心,很精细,如同在呵护一件美丽易碎的宝物。但下一刻,他开始向着海滩狂奔,一直冲进海水里。
雨变大了。雨滴噼哩啪啦地砸下来,砸在他身上,他也不知道疼。
他的眼睛,始终直直地望着远去的那条船。他知道高亚男也在船上望着他。
&ldo;高亚男!&rdo;胡铁花大叫起来,&ldo;高亚男!高亚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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