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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王颀客气地道：&ldo;觊觎你林家的财产也罢，觊觎你的美貌着实不大可能。&rdo;

倒不是不好看，而是就她这徒手翻窗子的本领，就可见一般的男子还制不住她呢。

&ldo;……&rdo;林琯玉说，&ldo;你几个意思？&rdo;

王颀却在这时候说回了正题，&ldo;你是说哪边的亲戚？&rdo;

大概是他的表情实在太认真，林琯玉竟然忘了要和他抬杠，十分惊讶。王颀才到林家这么几天，就知道了不论是林如海族中还是京中贾家都不是省心的亲戚？

她谨慎地道：&ldo;现在族里已经被我父亲打发了……其实我今晚来，不是要和你斗嘴的。&rdo;

&ldo;没看出来。&rdo;王颀说。

&ldo;……&rdo;林琯玉翻了个白眼，想到有话要问他，又勉为其难地冲他龇牙咧嘴地笑了一下，可惜实在是笑得太狰狞，好好的一张漂亮脸蛋都快成了老树皮，&ldo;京中贾家，到底是如何的？你在京城长大，我想你知道的总比我多一些。我今儿个听到表姑母说……说了贾家的二太太，也就是我的那位好舅母，竟然是吩咐她监视我们家，这到底是有几个意思？&rdo;

王颀微微眯起眼。

&ldo;你大概是忘了，&rdo;王颀慢悠悠地道，&ldo;你的那位好舅母，恰好是我亲姑姑。&rdo;

&ldo;……&rdo;林琯玉说，&ldo;失敬失敬，贵府真是出你这样讨嫌的人才。&rdo;

王颀挑眉看她。

林琯玉迅速改口：&ldo;当然，我还是觉得阿颀哥哥你虽然性子不好了些，但是在办事上的本事顶了十个我，不然我也不会特地来问你呢。&rdo;

这一声&ldo;阿颀哥哥&rdo;可真是叫得情真意切，真切得连林琯玉自己都快忘了自己私下里常嘲讽地喊他王姐姐。王颀显然还是吃这一套，不过是沉吟了一会儿，便道：&ldo;不过和你说也无妨。&rdo;

林琯玉忙竖起耳朵。

&ldo;我祖父所出三人，只我父亲一个嫡子，剩下的都是庶出，但是往日我母亲和她们也还相处得不错。后来她们嫁出去之后，来往反而渐渐的少了。我听母亲说，大姑母，当年原也还爽利，到贾家之后性子却木讷了许多，偏她又心狠，许多难看的事情，做出来也不害臊。&rdo;

林琯玉茫然地道：&ldo;那她为什么要管我父亲身边的人？&rdo;无论如何，管自己小姑子的丈夫纳妾，是真的管得宽。贾家也是煊赫人家，要说贪图林家家业，似乎也说不过去。

&ldo;她方嫁过去的时候，就和你母亲不对付了，&rdo;王颀淡淡的，&ldo;现在贾家式微，偏又出个贵妃，面子上的开支只增不减，何况那贵妃也是个极要打点的。他家连放印子钱的事情都做出来了，觊觎你家财产，并不奇怪。&rdo;只是吃相真是太难看。

林琯玉听得目瞪口呆。她第一回明白，原来有人就是能这么险恶，管你是至亲还是远邻，能利用的，压榨的，便要不计手段地去算计。她忽然又想到林如海说林家族中那位才人娘娘，也是和贾妃由着千丝万缕的干系。

可见这天下交往，唯利不破。

她想想林如海和贾敏素日为两家所做之事，不由觉得有些可笑。

王颀喝了口参茶润润喉，道：&ldo;现在话也听了，琯妹妹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不然就真成猫精了。&rdo;

林琯玉狐疑地道：&ldo;你是如何得知这些的？&rdo;

约莫是察觉说漏了嘴，这才赶她走呢。她有些想笑。

王颀瞧着油盐不进，居然这样听不得一点儿好话，连这些隐秘的事情都和自己说了。可见他这人实在是心口不一。

她磨蹭着站起来，慢吞吞地走出门去。王颀掀着帘子看她走了几步，忽地道：&ldo;对了，还有一件事。往后我不再教你了。&rdo;

林琯玉听见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并不如她原来所认为的那样高兴。她眯着眼看回来，王颀忽地一笑，道：&ldo;约莫伯父是怕了那句&lso;长江头&rso;，虽然你是半点也不懂。&rdo;

&ldo;谁说我不懂？&rdo;她下意识地抬杠，话出口之后又觉得懊恼，便沉着脸道，&ldo;要找个老头子来教我，还不如你呢。起码你还长得好看呢。&rdo;

王颀面无表情地让她快滚。

她又道：&ldo;那……王先生，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rdo;

王颀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说。

&ldo;如果……如果他们的手实在伸得太长，我要怎么办？&rdo;

王颀嗤笑一声，&ldo;伸手剁手，伸脚剁脚。&rdo;

……

俞氏母女走后两天，京城就来了贾家的人，是贾太君想念女儿，特地叫人带了东西来瞧。往常贾敏都是叫人回一份更重的礼，无非是些江南出的绫罗绸缎和特产之类，贾府上上下下的，都有份儿。但是这番她态度却淡淡的了。

那婆子原是来带话的，见贾敏不复往常热情，心下便有些不自在，出了门就嘀咕道：&ldo;还没有当上老封君呢，这脸沉下来倒是比老太太还强些。瞧着也不是个有福的。&rdo;

黛玉正好迎面走来，步子一顿。

她这回身边只带了一个一团孩子气的雪雁，虽然听了这话也恼火，却是不敢上前的。黛玉因将手拢在袖子里头，淡淡地瞧那老婆子一眼，回头问雪雁：&ldo;这是谁？&rdo;

雪雁忙道：&ldo;这是京中贾家来的嬷嬷。&rdo;

黛玉冷笑道：&ldo;哦，难怪，我说咱们家怎么有这么气派的婆子。&rdo;那婆子欺她年幼，也不害怕，只是笑道：&ldo;哎哟哟，小姐这话真是折煞了老奴了，原是老奴替老太君跑这一趟，小姐也该多念着些您外祖母的好，老婆子比得了赏还舒坦些呢。&rdo;

黛玉好笑，往日倒是不曾注意他家来的人居然这般见钱眼开，乃头也不回地吩咐雪雁道：&ldo;给这老妈妈拿一吊子钱吃酒。&rdo;雪雁气得道：&ldo;姑娘！&rdo;

林黛玉道：&ldo;叫你去你就去，你怎么和外祖家的老妈子一般见识？她老人家不远千里而来，合该咱们老封君般地供着她的。&rdo;这话中略带嘲讽之意，雪雁懵懂，那老妈子却更蠢，接了赏钱，喜得眉开眼笑的。因倚老卖老起来，道：&ldo;姑娘这妥帖，竟然是有些当初贵妃娘娘在家时的模样，怪不得老太太在家里头一天念叨三回。&rdo;

黛玉似笑非笑，只淡淡的，叫人带她下去歇息，也懒得再管，抬脚走进贾敏住处去了。没一会儿林琯玉才来，黛玉笑道：&ldo;可都妥帖了？&rdo;

林琯玉笑眯眯地道：&ldo;妥帖极了。&rdo;

贾敏瞧着两个女儿打哑谜，十分愕然，却怎么问也不听她们说，只以为是女孩儿家的淘气，摇着头放过了。又和女儿们说道：&ldo;出了这回事，你们钱伯母也觉得不便，阿颀到底是少年，虽说咱家不那么讲究，也不好不防外头的人的口。因你们父亲有幕僚荐了一人来，说是当过知府的一位先生，不日便能到扬州。&rdo;

林琯玉微微扬眉，不置可否。倒是黛玉先头体弱，不曾跟着先生读书，闻言还算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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