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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第1页）

&ldo;因为寒山不是她师父，彼此没有感应，在亿万凡人中寻找一个孩子犹如大海捞针。&rdo;柳七说。

&ldo;可有感应的那个‐‐铜岩师太她老人家早就死了啊!&rdo;宋不谦苦恼道。

柳七也叹息说：&ldo;仙妖疏途，如今我大概也不能算是她的师父。&rdo;

&ldo;那还找个屁啊，就是找不到了。&rdo;宋不谦开始抱怨。当然，他年复一年说得都是同样的丧气话。

寒山的眼神中透露出了挫败，他垂下了头。

柳七问他：&ldo;你这一年去了哪里?&rdo;

&ldo;江南。&rdo;寒山说，&ldo;我想江南柳丝如烟是个好地方，她又是个贪图安逸的人，或许会投胎去那里。&rdo;

&ldo;你前年去的也是江南。&rdo;宋不谦插嘴。

&ldo;对，我怕找得不够细，想再找一遍。&rdo;寒山回答。

柳七抱膝，望着远处的山岚说：&ldo;江南找过了，南州找过了，中原找过了，华山、昆仑、峨眉和东海附近都找过了，而我这些年把西域翻了个底朝天，保证没有发现那样的女孩子。&rdo;

&ldo;婵九会不会投胎成男孩子?&rdo;宋不谦问，&ldo;那家伙还是挺难捉摸的。&rdo;

寒山否定：&ldo;不会，兵解不会改变性别，有时候甚至连样貌都不会变，毕竟只是剑仙修行途中的一劫而已。&rdo;

柳七突然问道：&ldo;寒山，你回过余原县没有?&rdo;

寒山苦笑：&ldo;那是与婵九的初遇之地，也是我的伤心之地，我何苦自找不痛快?&rdo;

柳七顿时跳起来：&ldo;什么?这么多年你就没去过余原县?!&rdo;

寒山说：&ldo;没去过。&rdo;

柳七摔杯：&ldo;那你前几年怎么不说?!&rdo;

&ldo;你也没问啊。&rdo;寒山答道。

&ldo;我不问你就不说?!&rdo;柳七开始露出蛮横的真面目。

宋不谦赶紧拦腰抱住住他：&ldo;别生气别生气!那咱们去余原县啊，就现在，立刻马上!&rdo;

柳七顿时泄了气：&ldo;你们去吧，我去没有用，她不会认出我的。&rdo;

宋不谦说：&ldo;矮油她就能认出我吗?我算老几?不对，搞不好目前只有我能算她师父，我是峨眉派掌门啊!师叔，你觉得我……&rdo;

柳七捏住他的耳朵，把他扔到了一边：&ldo;寒山人呢?&rdo;

&ldo;啊?&rdo;宋不谦痛得挤眉弄眼，直揉耳朵。

柳七四下张望，然后手搭凉棚凝视天际。

&ldo;还用问吗?已经走了，他去余原县了!&rdo;宋不谦埋怨，&ldo;师叔，你下手可真狠呐!&rdo;

余原县似乎数百年来一尘不变：青砖黄土垒就的城墙，灰扑扑的守门老卒，一马平川的城外荒地，官道边偶尔有几片绿荫。

寒山到达县城时正是半夜，又碰上了新月，天空黑沉沉的。

他先去了城外的土地庙，不出所料早已经倒塌，庙中的木梁立柱基石供桌蒲团……但凡是能用的东西都被当地百姓拖回家去了，只剩下了一堆黄土块。

再过几年，这些黄土也会化为飞沙灰尘，消失不见。

寒山抓起一抔黄土洒在脚下，然后默默地朝着城内走去。

希望渺茫，连续多年的寻找，一是为了安慰柳七（他坚称婵九只是兵解），而是免得自己深陷痛苦，毕竟有一件事做比终日自责好。

他如今对孩子的笑闹声和哭声特别敏感，只要见到孩子，即使年岁不对、性别不对，他也要多看几眼。或许柳七那一意孤行的猜测是对的呢?或许那真是婵九转世呢?

可惜希望只是希望，在实现不了时，它和幻影没有两样。

他站在城墙上，然后差点被一头栽下的宋不谦撞死。

&ldo;你他妈的，也不等等我!&rdo;宋不谦喘着粗气埋怨。

寒山耳鸣头痛，眼冒金星，好半天才恢复，他发誓如果宋不谦不是肩负复兴峨眉派的任务，必定活不到渡劫的时候，因为他现在就能把他叉死。

&ldo;你不回清风寨?&rdo;寒山带着怒意问。

宋不谦挠头：&ldo;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急切想进县城一趟。&rdo;

&ldo;想喝酒了么?&rdo;寒山猜透了他的心思。

宋不谦也不否定，嘿嘿干笑，指着远处的一座高塔说：&ldo;那个方向是钱庄啊，他们什么时候起了这么一座塔，都比知县衙门气派了。&rdo;

那的确是钱庄。

虽然数年前的战乱差一点就打到了余原县门口，虽然钱庄也几乎要整个搬家，但好歹他们还是挺过来了，并且越发堆砌出真金白银的气派。

寒山没来得及说话，宋不谦摇摇晃晃往塔楼飞去，他的动作与其叫&ldo;御空&rdo;，还不如叫&ldo;爬空&rdo;。寒山跟着他飞至塔楼上，还没落稳当就和他一样呆若木鸡，因为他们发现塔楼的房顶上蹲着个孩子!

圆脸，光头，大眼睛，破衣烂衫，瘦弱矮小，最多六七岁。

宋不谦鬼叫：&ldo;你……你小子怎么上来的?!&rdo;

那孩子倒比他老练，满不在乎地说：&ldo;爬上来的呗。&rdo;

&ldo;怎么爬上来的?&rdo;

这孩子从无论哪个角度看都像个乞丐，他是怎么偷偷潜入铁桶阵一般的钱庄，避开所有人的耳目，涉险爬上这个塔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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