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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婵九大叹其气，跳下房梁说：&ldo;我来烧火吧。&rdo;

她把炉火烧旺，新媳妇则在灶台前手忙脚乱，不时还烫一下手。

婵九说：&ldo;哼，你这种日子有什么好过的?还不如在山上自由快活，无拘无束，想几时起床就几时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rdo;

新媳妇知道她不是普通人，听她说什么&ldo;山上&rdo;，以为她是山贼强盗之类的，便说：&ldo;姑娘大王，我们这些寻常人家，怎么能和你们比自由自在?&rdo;

过了会儿，婵九问：&ldo;汤滚了没?&rdo;

新媳妇说：&ldo;滚了。&rdo;

她舀了一碗，撒上盐，加了一点醋，端给婵九。

婵九嘻嘻一笑，正准备要喝，突然想起了什么，也舀了碗放在一旁，说：&ldo;这是你的。&rdo;

接着她往大锅里呸呸呸吐了好几口唾沫，见新媳妇愣着，便说：&ldo;你也来。&rdo;

&ldo;我……来?&rdo;新媳妇迟疑。

婵九说：&ldo;怎么?她们用那样难听的话骂你，你还不能喂她们吃一点口水?&rdo;

新媳妇破涕为笑，也朝锅里吐唾沫。

婵九在地上搓了一把土，均匀撒在汤里，说：&ldo;给你们加点儿作料。幸亏你们不生在县城，否则遇见了李家大奶奶那样的英雄人物，头一天就把你们毒死了。&rdo;

她喊新媳妇：&ldo;喂，姐姐，往里面擤点儿鼻涕。&rdo;

新媳妇扭捏着说：&ldo;我……我没有……&rdo;

婵九本来想说&ldo;我有，不但有鼻涕，我还有头皮屑&rdo;，只听外面又骂起来了，新媳妇只好匆匆忙忙地盛了两碗面汤送出去。

婵九本来想继续对面汤做手脚，想到剩下的都是作坊伙计喝了，他们可没说过什么缺德话，再说一会儿自己还得去吸他们的精气，于是作罢。

她溜出厨房，看左右无人，便往陈醋作坊跑去，果然看到了个伙计正在酿醋的大缸间忙碌。她满怀希望走进一看，全是丑陋矮小的老头子，连一个年轻些的都没有，她的一腔热情顿时化为乌有。

难不成今天要破戒?对女人下手?这可不行呐!

她回到厨房梁上，抱着双臂生闷气，见新媳妇儿回来了，便小声埋怨：&ldo;你家请的都是什么伙计?老得都半只脚迈进棺材了，还能指望他们干活?&rdo;

新媳妇泪痕未干，又添新泪，抽噎着说：&ldo;什么我家的?我家可不在这儿。那两个老无知请什么样的伙计，我怎么管得着?&rdo;

婵九问：&ldo;怎么，又骂你了?&rdo;

新媳妇点头：&ldo;可不是又骂我了，还说我想野男人思春呢，说我比猪圈里的猪还懒，简直败坏了他家的门风。&rdo;

婵九冷笑：&ldo;呵，他们家除了有几口破醋缸，还有什么值得败坏的?&rdo;

说到缸，新媳妇抹泪叹了口气说：&ldo;我要挑水去了。水井远在村口，光把水缸灌满，就要花费我半天功夫。挑完了水，还得洗衣服，这寒冬腊月的，可把我的手都冻坏了。&rdo;

她说着把手伸出给婵九看，原本应该是保养得当的双手，现在又红又肿跟萝卜似的。

婵九叹了一口气：&ldo;我现在不比以前，也怕冷得很，但我愿意帮你把水缸挑满。可惜你家里又穷，味道又难闻，家里人还讨嫌，等挑完水后我就要走了。&rdo;

虽然只说了这么一会儿话，新媳妇已经对婵九产生了依赖，毕竟自从丈夫出门后，再也没有人能这么平等和善地对她说过话了。

&ldo;走?你……你去哪儿?&rdo;她问。

婵九说：&ldo;另外找地方呆着，比如钱庄啊，饭馆啊，青楼啊，县太爷府上啊。&rdo;

新媳妇心想：果然都是些山贼爱呆的地方，只是她为什么不回山上去?莫非山头被人占了么?可怜见的，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山大王……

婵九从房梁上跳下来，搓搓手：&ldo;走，挑水去，挑完水后会无期。&rdo;

新媳妇连忙说：&ldo;哎，等等。&rdo;

&ldo;什么?&rdo;

&ldo;我……我想……想……&rdo;

婵九说：&ldo;想什么快说呀，我还急着去找吃的呢。&rdo;

&ldo;我想回娘家去!&rdo;新媳妇急急地说，&ldo;我在这里受够了气，家里爹娘和哥哥还不知道，我要去把实情告诉娘家人，以后再也不回来了!我娘家就在西边新市铺，从这儿走三里路到渡口，沿河而下十里就到了。我独自一个人没出过门，姑娘大王，你陪我去渡口好不好?&rdo;

婵九问：&ldo;这算是好事吧?&rdo;

&ldo;是好事!好事!&rdo;新媳妇连忙点头。

婵九说：&ldo;我正急着做好事呢。那还等什么，走吧。&rdo;

新媳妇回房收拾了一个小包袱，用一块花手巾包了头。见公公和活计们都在陈醋作坊里干活，婆婆在自己屋子里补觉，她便带了婵九偷偷出了后门，两人一起往渡口走去。

往渡口是一条弯曲偏僻的小路，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人。婵九走路快，新媳妇却缠了小脚，颠颠地不好走，只能一路喊着：&ldo;姑娘大王，慢点，慢点啊!&rdo;

婵九每走出十多步，便停下来等她，等她追上来了，再往前走十多步。

&ldo;你这样慢悠悠的走法，不多时就要被你公婆追到的呀，如果我的内丹要是还在，就能提着你走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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