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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第1页）

&ldo;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想再和一个浑身臭汗，双手血腥的人过下半辈子。&rdo;波利尼娅冷漠地说道。

克伦塞茨沉默了下来。他低下了头，双臂无力地搭在膝上。

过了一会儿，波利尼娅轻轻地抚摸了他的头发，说道：&ldo;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是，你不能这样指望，亲爱的克伦塞茨。很对不起。&rdo;

克伦塞茨抬起脑袋。他双眼充血，嘴唇发紫，脑门上的青筋突兀而起：&ldo;我天亮之前就要离开，我们一起走吧。离开你的父亲，离开这肮脏的军营。我不再打打杀杀了，我要和你一起过好日子。&rdo;

&ldo;你是让我和你一起私奔？&rdo;波利尼娅瞪大了眼睛道，&ldo;你疯了吗，克伦塞茨？&rdo;

尽管已经知道她的回答，但克伦塞茨还像一条退潮后滩涂上的鲶鱼一样挣扎着：&ldo;和我一起走吧，波利尼娅，一起走……，我爱你，我会用我的一切来满足你……&rdo;

&ldo;这太荒谬了！&rdo;波利尼娅转过身去。

&ldo;难道你不爱我？&rdo;

&ldo;我，我……&rdo;

克伦塞茨一把抱住她的脑袋，用颤抖的声音道：&ldo;和我走吧……波利尼娅，我不能没有你……&rdo;

开始，波利尼娅还想挣扎，但是当克伦塞茨越搂越紧的时候，她放弃了努力，在他的怀里沉默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克伦塞茨牵着马，偷偷地来到了波利尼娅的帐前。他用约定的暗号叫了几声。

没过多久，帐门被掀了起来。

克伦塞茨倒退了一步。因为他看见波利尼乌斯气势汹汹地朝他走来。

&ldo;我警告你过了！你这个下流胚子！&rdo;将军大骂道，&ldo;你竟然还敢强迫我的女儿和你私奔！&rdo;

&ldo;这是我和波利尼娅一起决定的，我没有强迫她！&rdo;克伦塞茨鼓起勇气道。

&ldo;波利尼娅！&rdo;波利尼乌斯大喊了一声。

这时，波利尼娅出现在帐门口。

&ldo;你是自己同意和这个无耻之徒出走的吗！&rdo;将军喊道。

波利尼娅怯怯地望了她父亲一眼，又飞快地扫了克伦塞茨一眼，最后小声道：&ldo;不，父亲，我没有同意过。&rdo;

克伦塞茨惊地几乎要瞪出了眼珠子：&ldo;波利尼娅，你要说实话呀！你……&rdo;他想朝她冲过去，但是立刻被两名卫兵拦住。他发狠朝阻拦他的人一推，那两人顿时摔倒在地上。但是他还没有再跑出几步，就被团团围上来的十几名卫兵拦在了中间。

&ldo;你听到了没有！我女儿根本就不会和你走的，你死了这条心吧！把他狠狠打一顿，扔出军营去，任何人发现他再敢回来，都有权利当场杀死他。&rdo;说着，波利尼乌斯转身走了。

波利尼娅也要随着父亲离开。这时，克伦塞茨大吼一声：&ldo;波利尼娅！&rdo;

她停下了。她的眼角有些晶莹的闪光，眼神不甚怜惜。但是，最后，在展示完她的怜悯后，她还是离开了。

克伦塞茨立刻被扑到在地……

他从此没有再回去过。他不是怕被波利尼乌斯加害，对此他一点都没有考虑过。他怕的是再见到波利尼娅的面容，他没有把握，当自己再次见到这个出卖自己的女人令人心醉的脸庞时，对她的憎恨不会重新变成爱的烈焰，熊熊燃烧起来。

他拖着被打折了的腿，一瘸一瘸地走了。他花了整整一年的功夫，走到了罗马城‐‐他一生所向往的地方。

在罗马生存即容易又不容易，一个仅仅祈求衣食饱暖的人会把那儿当作天堂。无论是富裕的元老的慷慨捐赠还是各种神庙的施舍，或者干脆是来自皇帝本人的怜悯，都使得每一个混饭吃的人不用为每天的晚餐发愁。

但是，这对于克伦塞茨来说，是远远不够的，他有着自己的目标，他从来没有把这个目标告诉给任何人，但是他的确一直在朝这个方向努力。

起先，他打了几年的短工，作了一些粗活，甚至还参与了贩卖私盐‐‐这几乎让他送命。最后，在一次征召近卫军的报名中，他从苛刻的选拔考试中脱颖而出，得到了韦柏芗的器重。

于是，克伦塞茨再一次复活了，他站到了比以前更高的一个台阶，从那里他可以看到‐‐尽管还不能得到‐‐罗马的一切，这让他比以前更加清醒地明了了自己所面对的状况，更坚定了自己的目标。从他十几年如一日的卖力工作中，人们几乎看不见他以前生活的痕迹，他似乎，将自己的出生定在了来到罗马的那一天，而对之前发生的一切完全抛在了脑后。图密善被推翻的时候，他被带到了涅尔瓦前。

&ldo;你难道不知道你所保卫的是一个暴君，罗马的敌人吗？&rdo;新皇帝问他。

&ldo;我不管政治，我只保卫我被命令要保卫的人。&rdo;克伦塞茨面无表情地说道。

第二天，他发现自己重新被任命为近卫军长官，而且他的薪饷和待遇比以前提高了不少。

就这样，在几次波折后，他又迈入了正轨，他作什么事看起来都一帆风顺，他以为自己完全能够把握一切，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一年前的那一天……

那是个元老院大规模纳新的日子，涅尔瓦将大量的各省份贵族调到罗马，让他们参与到帝国政治当中来，其中的目的各自有各自的说法，有的人认为那是涅尔瓦笼络边区贵族力量，意在抵抗元老院里的对立顽固势力；有的则认为是皇帝为了加强对尾大不掉的边区军阀们的控制采取的措施；更有的则认为皇帝打算让罗马变成一个异乡人‐‐就像他本人一样‐‐的城市，完全去除罗马旧贵族和其他势力的影响。总之，奥古斯都广场上的时事评论家们众说纷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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