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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1页）

&ldo;……&rdo;宁世没有回答，只是目光灼然望向纱织，&ldo;我还有一个请求。&rdo;

&ldo;请把你的力量借给我。&rdo;她如是说道。

纱织微微一怔，随即了然：&ldo;即使你是「雨山巫女」，我的神力也是你使用不了的。即使可以，你的身体也负担不了这种力量。&rdo;她偏头笑着，亲和而温柔，&ldo;不用借给你，告诉我怎么做，我来封印「黄泉」。&rdo;

&ldo;你错了，我借用你的力量，不是为了封印黄泉。&rdo;宁世亦微微摇头，低垂的目光决然非常，&ldo;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誓言，只有这件事，我不会假手于他人，假手于「雨山巫女」之外的人。&rdo;

&ldo;那是……？&rdo;纱织疑惑，她不明白宁世借用她的力量，除了封印黄泉之外，还有什么用。

&ldo;我要用你的力量，撒一个谎。&rdo;宁世蓦然向她走近，贴着她的额头，伸手拥住了她，轻轻捧起纱织的发。

‐‐‐‐‐‐‐‐‐‐‐‐‐‐‐‐‐‐‐‐‐‐‐‐‐‐‐‐‐‐‐‐‐‐

&ldo;怎么样？&rdo;艾俄洛斯收回看着怀中少女的目光，抬眼看向穆，有些急切地问道。

&ldo;……并无大恙，&rdo;穆松开搭着纱织手腕的手，淡淡说着，垂下的眼帘掩住了眸中闪烁的万千感慨，&ldo;只是小宇宙消耗过度而已。好好休息一下就能恢复，不碍事的。&rdo;

艾俄洛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愁眉却依旧不展。他抬手，将掌心放在纱织额前，让金色的小宇宙汩汩涌进她的身体。他的额角沁出了一层薄汗，但他却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穆看了艾俄洛斯一眼，却也转目不言，只重新搭上纱织的腕脉，任小宇宙倾泻而出。众人见状都欲上前帮衬，却被卡妙无声地制止。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而难熬，不知过了多少时间，纱织蹙紧的眉稍稍有几分松动。艾俄洛斯和穆同时收回了小宇宙。

&ldo;雅典娜？&rdo;艾俄洛斯低沉的声线竟微微有些颤抖。

犹记宁世耳语低靡，若风拂云絮，轻柔似散入往日烟霞的油桐落花，带着浮世苍凉的残香，在指尖倏然消散；于是，她的记忆便停止在了那里。纱织的意识随后便在混沌之中游荡，黑暗如水将她包裹，走马观花看过尘寰的凄迷与蹉跎，将寸心煅烧成灰，燃烬丝缕似喜似忧的薄欢，缠绵得绝望。她忽觉哀凉，如若人生，能像每一场不期而遇邂逅，没有过多的负累、也没有过多牵恋，淡若惊鸿；那么，每次擦肩回眸后的远行，是否就不会像北风吹不落的英华秋ju，永远抱守枝头的孤色，不肯凋零？别似蓬糙，一旦远离，便各自枯荣繁芜，咫尺天涯，相会无时，生死无期。

游离于黑暗的尽头之时，天降的光明将她周身笼罩，温暖熟悉得得让人想要恸哭。纱织伸出手，在黑暗中捞了捞，却什么都没有抓住。她是多么渴望能将那絮缕的幽思一同带离这里啊！渐渐地，她终于放弃一切的挣扎，任自己被无限的光吞没。

&ldo;女神？&rdo;

&ldo;雅典娜？&rdo;

&ldo;小丫头……哎哟，你打我做什么？&rdo;

杂乱的呼喊由远及近在耳边萦绕，纱织吃力地睁开眼，朦胧渐向清晰的视线中映出了几张熟稔的面容。

&ldo;艾俄洛斯？穆？……你们怎么都在这里？&rdo;她抬手挡了挡骤然入眼的光线，干涩的喉咙发出喑哑的声音，仿佛声嘶力竭地痛哭过一般。

&ldo;您出了这样的事，我们还能安然待在圣域吗？&rdo;阿布罗狄单膝跪在一旁，恭敬垂首正色道，&ldo;请您，不要再将自己置于险境之中了。&rdo;

&ldo;抱歉……&rdo;她从苍白的脸上勉力扯出微笑来，几分歉疚，几分凝重，&ldo;只是现在，恐怕还要你们做一件事了。&rdo;

&ldo;您请吩咐。&rdo;阿鲁迪巴亦跪在一边。

纱织刚要说话，却被一声巨响打断，艾俄洛斯赶忙护住了她。响声来自山顶的尘世湖，震得满地摆放的人偶纷纷倒下，各处烛火皆落地熄灭，子缘殿顿时暗了下来。

&ldo;糟了……&rdo;纱织苍白的脸色刹那更是如白纸一般，待震动稍稍停止，她便挣脱了艾俄洛斯，向窗边奔去，拨开布帘，拉开木窗，动作一气呵成。启明前的暗似乎撕碎了将燃的希望，纱织极目望进一片永夜之中，却什么都分辨不出，漆黑得仿佛一切都被「黄泉」吞噬。她看不清哪里是山顶的方向，尘世湖的情况到底如何？

&ldo;女神？&rdo;艾俄洛斯不解地皱了皱眉，跟着她也来到窗边。

纱织咬唇不言，眉心深锁目光闪烁。随后，她恨恨一跺脚，箭步回头跑去，一矮身，又钻入了「隐道」之中。

&ldo;女神！&rdo;艾俄洛斯不明所以，更来不及制止，只得跟上去，随口吩咐道，&ldo;穆和卡妙，你们跟我来，其他人原地待命。&rdo;说罢便也钻入「隐道」了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题解：雩，古代为求雨而举行的一种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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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卅贰&iddot;霩&iddot;最后的「大祭」

沙加捧着那人偶的头颅，一时之间不知如何面对自己的心情，悲喜似洪流，冲激肺腑。

他感觉得到，某种隔断着他小宇宙的力量在慢慢减弱，然后轰然破碎；随后，他隐约感应到几个熟悉的小宇宙从山下传来，逐渐向此处靠近。其中，包括了那个他此刻最挂念的人‐‐雅典娜，她没事！

迷惘不解似被催发的蛊毒，一点一滴啃蚀着他的冷静与自持。宁世、宁世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对自己说她杀了雅典娜？她难道不知道、这是他唯一的逆鳞吗？她知道，他差点在盛怒之下杀了她吗？

初阳渐升，将久违的光明带回人间，尘世湖的每一寸山石湖水都被笼罩在了珠白色的光里，清透纯净得让人的心也慢慢柔软欢愉。沙加感到身后的光线愈渐强烈，那轮金乌似要将积蓄的光与热在这一刻彻底燃烧释放。有清浅的吟唱之声随光而至。他回头，逆着灼灼的光，沙加看见，遥远的尘世湖中心，宁世静然悬立于石棺之上。她两臂张开，双袖临风，金白色的初阳从她身后冉冉升起，映着她整个人都在发光，仿佛她便是那光源的中心。

古老的曲调伴着咏唱清曼而庄严，起初只有单一的女声，低吟起伏、宛约随波而颤，悠悠扬扬荡过湖面，桓转萦绕，在山峰低谷之间回响；在宁世的引领之下，尘世湖中有千万种音声悄然苏醒，继而慢慢相合而歌，仿佛历久沉迷的灵魂霎那惊悟，重回人间。

沙加从宁世那声音中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与她先前枯槁干涸的灵力截然不同，那灵力磅礴若无边广袤的瀚海，清冽之中又带着轻柔的暖意，将山顶的万物都包容在其中。他看见脚下的满溢的黑水渐渐往回退去，吐露出洁净的湖水如天空般明澈。退走的「黄泉」起先是缓缓地流动着，而后渐成激涌之势，卷起墨色的漩涡，向湖中心溯流沉坠，搅动映照其上的天光斑驳如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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