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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第1页）

李承乾的眼里只看见李泰，他远远不知道，对他储位最大威胁的人不是拥有同样嫡系血统、宠冠诸王的李泰，而是那个在不管在军中还是民间，都声望极高的李恪。

李世民作为一个不想让手足相残局面出现的父亲，只能这么权衡。

他恨恨叹了口气，他整治的了天下，御下有方，却整治不了自己的几个儿子。这件事情，他也至今找不到答案。

满室的狼藉。

李世民闭眸平复自己的心情，片刻之后，才道：&ldo;忠瑞。&rdo;

&ldo;圣上。&rdo;忠瑞躬身道。

&ldo;传我口谕，令三司放手去查东宫命案，限一个月内破案，不管结果如何，不许有徇私隐瞒。&rdo;李世民闭着眼睛，声音低哑。

忠瑞心下一凉，顿了一下，应道：&ldo;是。&rdo;

屋内又恢复了安静，宫婢轻手轻脚地收拾地上香炉、香灰和纸张，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知了声声，除此之外整座太极宫都平静得让人发寒。

三司得了圣谕，便立刻风风火火地展开了调查，此事元凶是谁，众人心里都有定论，觉得不过是找证据罢了。

因此，三司也分三拨。因人证涉及刑部官员，所以由刑部去东宫收集线索，大理寺去录萧府护卫的口供以及调查与死者临死前接触过的人，御史台负责录冉颜的口供。

虽在地窖里听见杀手对话的人都是萧府护卫，但众口悠悠，瞒不住东阳夫人之事，况且东阳夫人早已身亡，这件事于萧家关碍也不算太大，至于刘品让的遗言，就更不用瞒着了。

但凡御史台问到的东西，冉颜都事无巨细交代得很清楚。包括那些杀手因她对东阳夫人见死不救而心存报复，也包括刘品让指明太子虐打他的事情。

&ldo;有一件事情，我一直觉得很奇怪。&rdo;冉颜道。

御史中丞知晓冉颜也通晓破案，连忙问道：&ldo;您请说。&rdo;

&ldo;当时将刘舍人从阁楼上丢下来的那人，我一直觉得他是故意在引我们去密道，应该不是那伙杀手中人，并且刘舍人也说，他被关了这么多天，第一次见他。&rdo;冉颜也与萧颂说过这件事情，他推想了几个可能，冉颜觉得都有道理，但此时她也不欲多管闲事。

御史中丞看文史已经记录下来，便又问道：&ldo;不知献梁夫人还有没有发现别的疑点？&rdo;

冉颜仔细回忆了一下，脑中却忽然闪过一句话，那领头曾经特别提到，东阳夫人养的金绣球花是否有运回兰陵，冉颜沉默了半晌，心里有些挣扎，最终还是道：&ldo;杀手曾经提过东阳夫人养的金绣球花。&rdo;

&ldo;哦？请夫人详细将杀手的对话说一下。&rdo;御史中丞立刻道。

冉颜将原话复述了一遍。

御史台私下里早就知道冉颜会验尸，因此又特别问关于刘品让尸体的事情，&ldo;请夫人描述一下当时刘舍人的尸体状况。&rdo;

&ldo;刘舍人脸部有严重挫伤，身上与之前那位太子中庶子一样，上身鞭伤密集，不过不同的是，刘舍人连前胸都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腹部伤口深刻见脏腑，多处化脓。我未曾仔细查看，但大体可以看出，他浑身有多处骨折。&rdo;冉颜道。

这种伤，几位御史台官员听得浑身发寒，心里又惧又怒，赶紧回想自己是否有检举过太子。

冉颜停顿了一下，继续道：&ldo;我似乎看见刘舍人身上有荇糙，身上也隐隐有些水腥味，不过当时我急着给他续命，光线又暗，他身上充满血腥和腐臭，我不能确定。&rdo;

曲江的水中，并非每一处都生有荇糙，冉颜提供的这个信息，让他们怀疑刘品让之前根本不是被囚禁在那座酒楼里。

御史台几人又问了几个问题，直到冉颜说再无别的可疑之处，才作罢。

御史中丞施礼道：&ldo;多谢献梁夫人相助。&rdo;

&ldo;您客气了，应该的。&rdo;冉颜道。

御史中丞得到的线索很多，他急着汇报，然后派人去确认，便匆匆告辞。

冉颜从凉亭里起身，正欲去婴儿房里看看三个小家伙，却见刘青松与程怀亮匆匆跑来。

&ldo;嫂夫人。&rdo;程怀亮像是从水里刚刚捞出来一般，站的地方，地面上一会儿便滴得满地都是水。

刘青松气喘吁吁地道：&ldo;九郎去查案了？&rdo;

&ldo;废话。&rdo;冉颜让两人坐下，命晚绿去端消暑汤来。

刘青松一屁股坐到席上，&ldo;德謇被捕了，我们俩坐不住，四处走走。&rdo;

&ldo;李德謇被捕，为何？&rdo;冉颜也坐回位置上。

&ldo;大理寺说查到德謇之前与那个太子中庶子在锦楼用膳，在那之后，太子中庶子便查不到踪迹了，他们怀疑德謇与这案子有关系。&rdo;程怀亮本就大嗓门，一激动，嚷嚷得更加大声。

刘青松叹了口气，这是冉颜检查胃内容物之后，大理寺根据这个顺藤摸瓜，扯出这么件事情，&ldo;德謇一向与东宫走得近……唉！&rdo;

&ldo;大将军呢？他是什么态度？&rdo;冉颜问道。

李靖不仅能征善战，而且不是一个纯粹的武夫，他对朝堂那点事儿寻摸得挺明白。

刘青松靠在几上，懒懒地道：&ldo;还能什么态度？和那些阁老一个样，俩字儿，淡定。听说自己儿子被抓了，便遣人问了问是怎么一回事，之后便没了音。&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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