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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ldo;不对啊，你明明就下了指令的！&rdo;朱孟婕冲到裴漱榆的荧幕前，指着荧幕上的一个图形。

&ldo;我没有！&rdo;裴漱榆冤枉地嚷。

&ldo;啊，会不会是刚才工作台又升又降你又摔跤的时候，不小心按到按钮了？&rdo;朱孟婕大胆猜测。

裴漱榆眼前一片空白。对了，刚才她正在设定安全系统，还没设定完就被那个冒冒失失的翟洛安给搞得鸡飞狗跳，或许真是混乱当中按下按钮？

&ldo;可是我们也没样本啊，不是吗？&rdo;裴漱榆脑子还算清醒地点出这点。&ldo;今天医院都还没送样本来。&rdo;

不，裴漱榆的脑子肯定不清醒了。

朱孟婕声音变得又小又细：&ldo;你，呃……忘了，我……刚才才从你身上……取了样本？&rdo;

裴漱榆顿时双眼圆瞠，不置信地瞪着朱孟婕，黑色镜框下的视线，又僵硬地转至复制机……

不会吧？那里头复制的是另一个她？

&ldo;你害死我了！&rdo;

裴漱榆反射动作地一下子冲向工作台，想下指令终止复制，然而复制人已至最后阶段，从透明的玻璃中，可以清楚看见另一个裴漱榆正飘浮在培植槽中，栩栩如生。这系统是有个终结键，但这时如果按下键，就等于是将这人体给分解宰了，也等于是‐‐宰了她。

那张脸、那副身躯，不论任何一个细微的地方都是她的翻版，都是她自己。要把另一个活生生的她打成肉酱、抽成真空……

那念头让裴漱榆心头打了个寒颤，就这么一念之仁，她下不了手。

&ldo;算了吧，唉，都复制出来了。&rdo;朱孟婕也不忍心看下去，劝她。

&ldo;你还说！&rdo;裴漱榆把气都出在她身上。&ldo;还不都是你害的！&rdo;

&ldo;我可没按开关！&rdo;朱孟婕忙撇清。

裴漱榆又急又气，有这么不负责任的同事，她干脆去上吊算了。

&ldo;你忘dna法第一条是什么吗？未经法定程序私自复制人体，最高可处三十年，dna从业人员刑法加倍！&rdo;

&ldo;我没忘啊，&rdo;不过朱孟婕还是吐了吐舌头。&ldo;但是你也不忍心把她毁灭了对不对？看着她被打得血肉模糊然后抽成真空多恐怖。&rdo;

朱孟婕没说完，裴漱榆就已经恶心得想吐。她从事这工作这么多年，只有在细胞分化时因错终结掉复制的经验，从来没有人体成型了才销毁的。

&ldo;没关系，没关系，&rdo;朱孟婕还是安慰裴漱榆。&ldo;这事多少我也有一份，我不会说出去的。&rdo;

&ldo;问题不是你说不说出去，&rdo;裴漱榆没好气地指着培养槽。&ldo;那么大一个人，你叫我摆到哪去？&rdo;

&ldo;藏起来嘛。&rdo;朱孟婕理所当然地觉得裴漱榆很笨。&ldo;而且这个复制人我在做样本的时候又没把她的思想记忆去掉，她等于是个非常完整的人，我们给她跟黑市买个身份，送她移民去火星不就得了。&rdo;

好吧，火星是新开发的地区，那里的法治的确不如现在的地球这么死板。但是裴漱榆绝不容许自己被骂笨，她吼：&ldo;去哪里找黑市买身份？黑市在哪里？你有通路买得到？&rdo;

&ldo;对啊。&rdo;朱孟婕理所当然地笑笑。&ldo;哎，我有个舅舅是专门干这种非法勾当的，他曾经要我帮忙复制人体拿去卖他呢，问他一定晓得。&rdo;

裴漱榆瞪着她，头一回发现朱孟婕神通广大。但她仍质疑：&ldo;好，就算你把她的后路都想好了，你有没有想过现在？我们要怎么把这个违法的人体偷运出这个dna中心？&rdo;

&ldo;对哦……&rdo;朱孟婕陷入思考之中。可是仅仅一分钟，她又恢复原来的得意了。&ldo;这有什么难的？她不就是你吗，大摇大摆从大门走出去喽！&rdo;

裴漱榆拍拍流汗的额头。&ldo;拜托你用用脑子吧。一个我进来，两个我走出去？门口关卡的电脑不会放人的！&rdo;

&ldo;这你就不用担心了，&rdo;朱孟婕笑得更为得意而放肆。&ldo;包在我身上。我们进入保全的电脑系统改一改数据不就成了？&rdo;

就算在同一个单位工作，她们要入侵保全的系统也极为困难。

裴漱榆忍不住又骂：&ldo;保安处的密码一个星期改一次，而且只有高阶主管才晓得，你以为这么简单？！&rdo;

朱孟婕让她骂，在听完之后略带神秘地跟裴漱榆眨眨眼。&ldo;你忘了那个保安主任追我追很久啦？&rdo;

裴漱榆愣了愣，忽然想起保安主任的确迷恋朱孟婕很久，还说过什么愿意为她去摘月亮之类的话。

这么说，如果不是叫他去摘月亮，只是说出现在的密码，对朱孟婕来说应该不太困难。

朱孟婕咯咯地笑了起来，洋洋自得地：&ldo;不是我说，我只是不想犯法，否则这中心哪防得了我？我早就偷做一堆人体出去卖给我舅舅赚大钱了。&rdo;

&ldo;那你为什么不偷？&rdo;裴漱榆本能反问。

朱孟婕瞄瞄她。&ldo;你忘了当初一批人考进来的时候，就你跟我的道德守法性向最高！否则我们俩也不会被派到这么重要的部门来了。不过今天为了你，我的好朋友‐‐&rdo;朱孟婕夸张地叹了口气。&ldo;我愿意为你触犯法律。&rdo;

&ldo;呸！&rdo;裴漱榆哼一声。&ldo;少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别忘了万一被逮到，罪过你也有一份。&rdo;

朱孟婕伸伸舌头，最受不了裴漱榆的事事求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阵悦耳的叮当声响起，是她们自设的电话铃，听铃声就能分辨这电话是找裴漱榆的。

&ldo;谁？&rdo;裴漱榆本能地用语音下了接通的指令，接着她眼前的荧幕赫然出现了翟洛安那张英俊的脸。&ldo;你？呃……&rdo;裴漱榆被吓到了，有点结巴。

&ldo;刚才没时间跟你说，所以我只好打电话问你，&rdo;荧幕里的那张俊脸展现了迷人的微笑。&ldo;你明天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rdo;

吃饭？约会？这个让每个女人梦寐以求的男人？不……不会吧？裴漱榆的所有分析能力霎时被这些想法弄得&rdo;团混乱，忘了该答应、该害怕、窃喜，或是跑到两百五十层的顶楼去高喊她的快乐？

但是，且慢、且慢！她差点忘了，他是aodc的专员啊！而她刚才做了件足以让他弹劾、处罚，然后把她关进监牢里的事！

妈呀！裴漱榆吓出了一身冷汗。还好她没有让一时的喜悦给冲昏了理智，她怎么能跟他交往？这太危险了！

&ldo;对不起，我明天晚上没空。&rdo;她努力地硬下心肠，摆出一副最没有表情的脸孔。

&ldo;你白痴啊你？！&rdo;朱孟婕不置信地在一旁猛捏她。天啊，这笨女人居然放弃跟翟洛安约会的机会？！

翟洛安显然很失望，但他没那么快被打倒。他好脾气地又问：&ldo;没关系，那后天呢？或者你什么时候有空？&rdo;

真是又温柔，又有耐心。裴漱榆不由得忆起刚才他炽热的目光像缓慢移动的电流般通过她的全身，那惊人的震颤使她打心底悸动，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她多想答应他的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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