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脚下,萧家的人大约是见惯了皇亲贵胄,也并没有讶异和惊慌,所有人都只是从容行礼,跪拜如仪。
惊慌的只有她一个人。
而他只是轻轻一抬手,&ldo;都起来吧。&rdo;又亲自去扶老夫人,&ldo;老夫人不必如此多礼,今日来这寺庙,便都是来烧香拜佛的凡俗之人,佛祖面前,我怎当得起老夫人如此大礼。&rdo;
&ldo;殿下这真是折煞老身了。&rdo;
不过都是客套的话,苏少卿没有多留,跟老夫人和萧家当家的夫人都叙过话以后,便离开了。
临走又负手看向萧锦云,眼里仍是一派从容,没有任何情绪,转向老夫人:&ldo;昨日便听说,府上添了喜事,没想到是接回这么一位玲珑剔透的小姐,还要恭喜老夫人。&rdo;
老夫人微微屈膝行了个礼,又给萧锦云使了个眼色,萧锦云又要跪下去,&ldo;殿下过奖了。&rdo;
被苏少卿抬手扶住,&ldo;小姐不必多礼。&rdo;
四目相对,萧锦云仿佛看到那眼里有浅浅的笑意,但不过一刹,他已放开她告辞离去。
萧家的人目送三皇子走远,丫鬟才干净扶住老夫人,老夫人上前一步,看着萧锦云,不提三皇子的事,只问:&ldo;你怎么这个样子就出门了?还是一个人,你的丫鬟呢?绿衣呢?&rdo;
&ldo;回老夫人。&rdo;
萧锦云也不怕膝盖疼,只唯唯诺诺又跪了下去,&ldo;绿衣昨夜告诉我,今日老夫人要来寺里烧香祈福,我……&rdo;
&ldo;谁让你叫我老夫人的?&rdo;
萧锦云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夫人打断,她跪在地上,抬起头来,眼里都是慌张,&ldo;老夫人恕罪,我……绿衣说府里有府里的规矩,我不能乱说话,我不知道……&rdo;
又朝地上磕了一个头,老夫人的眉已经拧成一团,所有人都不说话,等着看戏,大夫人走上前,扶住老夫人。
&ldo;娘也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锦云初来府上,不知府里的规矩,回头让下人好好教教她便是。&rdo;
&ldo;就是就是,&rdo;那黄莺一样的嗓子一开口,就将萧锦云吸引了过去。插话这位小姐萧锦云昨日是见过的,后来也听绿衣提过,便是三房最小的一位小姐,名唤萧芷兰。
老夫人最疼爱的小孙女。
这时候也只有她敢插大夫人的话了,走到另一边,同样扶住老夫人,笑得花儿一样甜:&ldo;姐姐刚从乡下回来,乡下不讲规矩,不懂这些也是人之常情,祖母您的身子可是最要紧的,可不要为这种小事气到您的身子。&rdo;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背,像是宽慰,看向萧锦云的目光也缓和了几分,道:&ldo;你先起来吧,祖母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回了家就是一家人,既然你是家里的小姐,就该称我一声祖母。&rdo;
说着竟将手身过来,萧锦云脸上都是怯畏,半晌才扶住那只手,站起来,自然不敢用力,只屏住了呼吸站在老夫人面前。
&ldo;你不要害怕,这里的大家都是一家人,正好你昨日没有见过,今日既然遇到,便先把礼行了。&rdo;
先从大夫人开始,老夫人介绍完让萧锦云行礼,萧锦云的膝盖刚要弯曲,便被大夫人扶住:&ldo;什么行礼不行礼的,都是虚的,一家人咱不讲这些。&rdo;
又转回去扶住老夫人,&ldo;不过,娘在这里也站了这么久,可别累坏了身子,先去禅房休息一会儿吧。&rdo;
大夫人倒是精明,萧锦云没来得及插上一句话,老夫人似乎也并没有要追究下去的意思。
萧锦云心里难免有点着急,若是这般走了,那今日她便算是白来了。
或许老夫人不怪罪,她是乡下来的没什么见识,这般出来丢了萧家的脸,可是从今以后,她难免就再难逃脱乡下来的这个身份了。
原本事情如她的料想,不必这么复杂的,可是在京都她是初来乍到,也太轻视这些深宅大院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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