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惊生去拿了外套给她披上,左忱看她的神情,什么也没再问,弯腰拿起桌上的烟盒说:&ldo;那你跟苏惊生去他屋里吧,我上楼了。&rdo;又对苏惊生说:&ldo;有什么事叫我。&rdo;
苏惊生说:&ldo;好。&rdo;
左忱转身消失在复式的楼梯口,郑邻跟着苏惊生走去他的房里。
进门屋里灯光很暗,感应台灯是昏沉中唯一明亮的星。房间大,但地上床上挤挤挨挨的全是东西,排得倒是很整齐。
郑邻见过无数回了,她拉出滑轮椅坐下,随手拿了支笔乱画,苏惊生关门回头看见,冲过去夺下来。
&ldo;这卷子我明天得交。&rdo;
郑邻假意哈哈两声,说:&ldo;哦,你字儿太丑了我还以为是草稿纸。&rdo;
苏惊生翻了个白眼,食指戳了戳她的头。
他没用什么劲儿,郑邻却哆嗦了一下,猛地一缩肩膀。
苏惊生一愣,瞬间就知道她怎么回事了。
他半蹲下来,展开双臂,把郑邻温柔地搂进怀里。
&ldo;郑邻。&rdo;苏惊生说,&ldo;你爸又打你了?&rdo;
郑邻的头靠在他肩上,过了好半晌才低声说:&ldo;我跑出来的时候没拿手机,身上只有三块钱,就够坐地铁坐到你家。你给豆芽儿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吧。&rdo;
苏惊生低下头,额抵着她的额蹭一蹭,然后说:&ldo;行,你等一等。&rdo;
郑邻点点头,难得什么刻薄的话都没有说,转头安静地趴在桌上。
苏惊生起身去拿手机,打电话之前他想了想,打开微信给左忱发了几条消息,才给窦采打电话。
电话嘟嘟了七八声才通,接起来的背景嘈杂,能听见中年男人提着嗓子劝酒的醉声。
苏惊生跟窦釆简单说明了下情况,很快把手机递给郑邻。郑邻没有说几句,说的几句里也没有什么好话,倒是隐约能听到对面窦釆一叠又一叠递过来的安慰。
郑邻本来趴在桌上,挂了电话她坐起来,看上去好了不少。
胡噜了两把脸,她抱膝缩坐在苏惊生的椅子上,随手拿起他的卷子翻翻,说:&ldo;这个解求错了。你坐过来我给你讲讲。&rdo;
苏惊生简直哭笑不得。
他把郑邻的手按下,说:&ldo;我给你拿杯喝的?&rdo;
郑邻嗤一声笑了,斜眼说:&ldo;这话题转移的很拙劣啊苏惊生。喝的?果汁儿啊?&rdo;
苏惊生说:&ldo;……你想喝我就给你拿。&rdo;
郑邻把嗓子捏高,用像小时候的声音说:&ldo;&lso;我不用你请我喝果汁儿,我要是想喝,我爸会给我买一片儿果林。&rso;&rdo;语调里有明显的嘲讽。
苏惊生笑起来。
&ldo;你真是,你连自己也不放过啊。&rdo;他说。
郑邻说:&ldo;得了吧有啥啊,我小时候儿就一傻逼。&rdo;
苏惊生笑得更厉害。
他笑,郑邻于是也跟着他笑,两人笑成一团,手慢慢握到一起,又慢慢都不再笑。
都不笑的时候,两人都低下头,看着脚下棕红色的实木地板。
郑邻的手指在苏惊生掌心躁动,片刻后,她说:&ldo;之前豆芽带我去见他妈来着。&rdo;
苏惊生嗯了一声。
郑邻说:&ldo;他妈挺喜欢我的。&rdo;
苏惊生搓搓她的手掌说:&ldo;那真好。&rdo;
郑邻的唇鼓着,像使劲儿憋住一个笑。
她说:&ldo;豆芽他妈说,考完高考要把豆芽送到罗马上大学。&rdo;
&ldo;……&rdo;
顿了顿,又说:&ldo;她还说让我也一块,但我爸不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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