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吧。
他吸口气,将碎在地上的句子扫到角落,跟住左忱踏进餐厅。
下次再说。
餐厅里吃完饭,两人回到新家收拾到晚上九十点,第二天苏惊生照常去上学。
开学第二周的周一,全年级开始重分班大考。
监考老师都是初中校区来的,一个半小时换一场,场场是生面孔。苏惊生成绩中上,坐在第二个教室第三排靠窗,考完了他不上厕所,也不怎么抬头,两场下来直到吃中饭,他连监考老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下午最后一场考语文,监考老师进来,卷子一放,话从讲台后传过来。
&ldo;考试时间一个半小时,一个小时前不允许交卷,有手机的都关机啊,别的老师抓着可能就是警告一下,我抓着可直接让你们去教务处接处分了。&rdo;
苏惊生捏笔的指尖一下变白,缓慢的回过血色。
教室里几声轻微骚动,苏惊生极快地抬了一下眼,扫过讲台后的人。
中年人梳一个背头,鬓角有灰色,金架无框镜,白衬衫西装裤,领带打得很整齐。他微微发福,眯着眼在开试卷袋点数,嘴里吐出一点舌尖来,显出和年龄不相的俏皮。
苏惊生低着头发了几秒愣,慢慢又从眼睑上望他。
这一眼,被他逮住了。
他调动五官,冲苏惊生笑了一下,儒雅就像长在那张脸上,亲和力炸开花粉,弥弥散散。
苏惊生猛低下脸,头缩进肩膀,藏进内脏里去,全力埋住红起来的耳朵。
整场语文考试,他砸得一塌糊涂。
下了考场,苏惊生收拾书包往外就走,中年人在身后叫他。
&ldo;同学。&rdo;
苏惊生当没在叫自己,快步向外走,身后又是一句,&ldo;苏惊生。&rdo;
&ldo;……&rdo;
苏惊生没办法了。
他停下转过身,视野中探插进来一双皮鞋。那应该是双很贵的皮鞋,擦得亮亮的,鞋梆稍有点土。
中年人在他头顶说:&ldo;你是三班的苏惊生吧?&rdo;
苏惊生低嗯一声。
中年人声音带上笑,&ldo;你变化有点大,我差点没认出来。我儿子刘漳和你一个班的。&rdo;
苏惊生压着头,公事公办地叫:&ldo;刘主任好。&rdo;
刘国才拍了下他的肩膀问:&ldo;考得怎么样?&rdo;
苏惊生说:&ldo;还行。&rdo;
刘国才出了口气,说:&ldo;你对老师不要有抵触情绪,我教育过刘漳了,他没再欺负你了吧?&rdo;他按在苏惊生肩上的手晃一晃,苏惊生也跟着晃一晃。
苏惊生说:&ldo;没有。&rdo;
刘国才说:&ldo;那就好。&rdo;
苏惊生不知道接什么,又不说话了。
静了一下,刘国才问:&ldo;语文考得还行,那喜欢上语文课吗?&rdo;
&ldo;……&rdo;
苏惊生喉咙紧了紧。
后退半步,刘国才的五指顺着肩胛滑脱,留下一些热意。他低声说:&ldo;老师我放学有门禁。&rdo;
刘国才啊一声,赶忙说:&ldo;行行,那趁着天早赶紧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啊。&rdo;
苏惊生说了句老师再见,转身飞快地跑出校园。
晚上回家吃饭,苏惊生思考了很久,本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左忱,可她回家鞋一脱,拿了瓶酒就进浴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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