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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再往远处看，是?鳞次栉比的现代化大厦。霓虹等逡巡而过，浮尘喧嚣。大隐隐于市，如今佛门圣地缀在城市繁华间，倒是真考验定力。

香烛燃烧，灰白烟雾被冬雨衬得有些发蓝，袅袅盘旋上升。几阵东风疾驰，傅云星手中捻着佛珠，颗颗转动。雨帘倾斜，打湿一截袈裟。

小和尚在后面叫他，说是有香客解签。

傅云星静默片刻，点头应了。

他回身走几步，又停住。复凝视庭院中缱绻烟雾，提了下嘴角。

一句&ldo;无意俄然遇知己，相逢携手上青天&rdo;隐约乘风去，而寒风掀动袈裟，衣袍猎猎。傅云星慢步走进大殿时，那背影竟也有几分圣僧出尘之感。

前方红灯跳绿，傅云星提速滑过十字路，嘴里嘀咕：&ldo;阿姨摇的可是燕昭王为郭隗筑黄金台。金何坤这玩意，连观音灵签都不信&rdo;?

&ldo;花和尚能有什么可信度。&rdo;

金何坤挂电话时，陈燕西已出来了。两人没做成爱做的事，再继续亦有点尴尬。

陈燕西擦了擦头发，穿着背心。他大剌剌往沙发上坐，双腿舒展。

&ldo;不信佛你成天戴着佛珠，搞笑的?&rdo;

金何坤摆弄着投影仪，&ldo;我戴佛珠就跟你戴观音差不多，妈逼的。&rdo;

?陈燕西：&ldo;&rdo;

&ldo;这话听着，怎么像在骂我。&rdo;

骂得还挺一语双关，都不好意思搓火。

金何坤抬头，亮一口整齐白牙。力求笑得人畜无害：&ldo;老师，我怎么敢。&rdo;

陈燕西不说话，将立灯调节亮一点。他手中拿几张打印的数据表，林林总总汇集近年来各大竞技自由潜赛事的名单。

今天唐浓发消息，破天荒提到一人。叫他去查查那人的成绩，纵深是否增加得太快了。

玩命似的。

金何坤没捡到老师阴阳怪气的嘲讽，还挺不习惯。他放下投影仪，随即播放蓝调和爵士乐。顺道抬着尊臀往沙发上坐，紧挨陈燕西。

他低头看，长长名单中，陈燕西用红笔将一个人名勾出。

&ldo;沈一柟?&rdo;

陈燕西抬头，上挑的眼尾表示询问，咋的你还认识。

金何坤老老实实，&ldo;这谁?&rdo;

&ldo;我一朋友，&rdo;陈燕西盯着纸页，握笔的手一顿。其实沈一柟和他关系挺微妙，要说趋近老铁兄弟情，不是;趋近纯竞争对手，也不是。

&ldo;这是全世界竞技自由潜的下潜深度汇总。&rdo;

金何坤没弄明白：&ldo;自由潜还有竞技赛?不属于奥运会项目吧。&rdo;

&ldo;不属于，实际上这运动还挺新。而且了解的人也不多，参赛者大多是圈内大拿，且多以外国选手为主。不过这几年，中国自由潜员的身影也开始活跃其间。&rdo;

陈燕西撑着头，昏黄暖等洒在他脸上，似镀一层金釉的瓷器。淡红嘴唇动几下，思量片刻，打算给金何坤简单讲讲。

&ldo;自由潜水渊源古老，但上世纪末才成为一种有组织的运动。因此多地记录不同，成绩记载混乱。&rdo;

&ldo;竞技自由潜分两大类，各自细分不同项目。其一为泳池中比赛，静态闭气与动态闭气。其二为海上比赛，例如恒重有脚蹼（单蹼下潜）、恒重无脚蹼、攀绳下潜、可变配重下潜、无限制潜水。其中无极限潜水风险最大，常造成减压病。&rdo;

金何坤听得一头雾水，陈燕西歇口气，觉着几句话也讲不明白，干脆自动收尾。

&ldo;1996年，?自由城召开第一届世界团体锦标赛。2005年，aida组织第一场个人恒重潜水世界锦标赛，也在自由城。此后，世界锦标赛每年都举办，个人赛、团体赛，轮换举办。主要城市为巴哈马、希腊、埃及、冲绳、自由城。&rdo;

&ldo;你知道这些也差不多了，竞技自由潜的学问不少，门外汉听个热闹就成。&rdo;

说完，陈燕西继续分析沈一柟的成绩，他比对几场，预感不详。

金何坤见他不再开口，有些兴致缺缺。只得另起话题：&ldo;那你分析沈沈什么来着。你看他成绩干嘛。&rdo;

陈燕西头也不抬：&ldo;关你屁事。&rdo;

金何坤：&ldo;&rdo;

果然，这就是走肾不走心的下场。床上甜言蜜语，奶得可人。下床就捞不着一句好话。

&ldo;成了，什么表情啊，收收。&rdo;陈燕西瞥他一眼。坤爷左脸委屈，右脸不甘，合起来控诉他拔吊无情。

陈老师：&ldo;竞技自由潜不算危险，又很危险。这话不是三两句就能解释清楚，沈一柟纵深增加太快，唐浓要我盯着他，免得出岔子。&rdo;

金何坤：&ldo;就一比赛，能出什么问题。&rdo;

&ldo;减压病，黑视症，桑巴，死亡。自由潜员在追求深度时，什么都可能发生。&rdo;

陈燕西声音发凉，眼神放空，似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他关闭立灯打算睡觉，上床时背对金何坤。

半响，昏暗中传来轻飘飘一句，&ldo;很多人不知道，一次次下潜上升，那些经历不亚于从地狱返回。&rdo;

人类本应该理解、接受自身的渺小和极限。

这天半夜，金何坤实在睡不着。他辗转反侧片刻，终忍不住点开浏览器，输入陈燕西的名字。以防万一，特地后缀潜水俩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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