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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俞扬拖住他，开怀笑道：&ldo;你果然很夸张。不过，你是伤者，既然鸭血粉丝更符合你的预期，我应该迁就你。&rdo;

其实俞先生那身宅男装扮，和常先生的衣冠楚楚一比，谁迁就谁还真不好说。三人坐下，贺吟川要辣子鸭丁面，俞先生询问常先生要什么，常先生翻着菜单，脸被店内攒动的人气带出薄红，片刻后仰头道：&ldo;我要全套。&rdo;俞扬心下一悸，瞬而明白他说的是&ldo;全套鸭血粉丝汤&rdo;，点了点头，向柜台去点餐。

舅甥俩吃饭时不言语，常周被柔光下俞先生熠熠的眼睫吸引去注意力，这才注意到他非比寻常的五官轮廓，又想起方才贺惜安说&ldo;夏夷有别&rdo;时，他也不以为忤，心想他对这外甥，估计不知有多宽容。

两个大人吃完，不约而同对贺吟川道了声&ldo;慢吃&rdo;。小餐馆墙壁上那台油腻腻的电视正插播一条即时新闻，顾客纷纷抬头‐‐

&ldo;俄罗斯联邦议|会已于今日以231票赞成、195票反对、24票弃权正式通过《平等婚姻法》，使俄罗斯成为世界上第二百二十二个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国家和地区。俄罗斯总统普京表示，这是俄罗斯民族历史上的又一伟大进步……据悉，南苏丹共和国将于明年三月份举行全民公|投，有望成为世界上第二百二十三个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国家和地区……著名社会学家汪湖溪先生正在接受我台采访，让我们连线汪先生……&rdo;

贺吟川砸吧着嘴，大约是想到了俞柳逼迫他读的柏拉图，漫不经心问道：&ldo;那反对的人怎么办?少数人的利益不就牺牲了吗?&rdo;

常周对社会科学没有分文了解，俞扬侃侃道：&ldo;投反对票有时只是意味着他们&lso;认为&rso;自己的利益将减损，而不能表明他们的利益实际上会有所减损。&rdo;

常周好奇问：&ldo;那岂不是更加论证了民|主的弊病?&rdo;

俞扬道：&ldo;是的。不过在我看来，少数服从多数并非是民|主的弊病所在，人群的短视和决策能力低下才是。&rdo;

贺吟川插嘴道：&ldo;所以柏拉图要把决策权交给能作出正确决策的智者?&rdo;

&ldo;对，&rdo;俞扬对小外甥赞许地笑，&ldo;而民|主的必要性就在于大众认为这个智者不存在。&rdo;

我们常先生的升学经历充斥着跳级和破格录取，以至于知识的偏颇，使他完全无法弄清这逻辑究竟是怎么回到初始点的，他情不自禁地表露疑惑，&ldo;我不明白。&rdo;

俞先生且以己之昏昏启人之昭昭，&ldo;你可以想象对于同|性婚姻这个具体的问题，有一个智者存在，他看到了这个问题的最优解就是&lso;合法化&rso;，于是他会怎么做?很显然，他会引导社会以最低成本和最低的偏离可能性来使它合法化，那就是‐‐&rdo;

&ldo;一场不需要做多少前期研究和后期舆论安抚的公|投?&rdo;

俞扬正要夸赞他聪明，贺吟川制止道：&ldo;小舅舅，你能不能别再散播你那套美国人的阴谋论了?&rdo;俞先生耸肩。

常周问：&ldo;所以你是学政治哲学的?&rdo;

俞扬否认，&ldo;我只是一个普通投资者。你知道，做投资需要对社会运行有基础的了解……&rdo;

贺吟川纠正道：&ldo;他是一个专业投机者!常周，别被我小舅舅骗了。&rdo;

&ldo;给小舅舅留点情面行不行?&rdo;

贺吟川将碗往他怀里一推，抹了嘴巴，畅快地说：&ldo;没有情，还有点剩面。&rdo;

推门出去，外面早下起了好大的雨，常周说家就在对面小区，要步行回去，俞先生眼疾手快，抽出贺吟川书包侧面的折叠伞，将小外甥推回店里，体贴道：&ldo;站在里面，别淋湿了，我把常老师送回去，再过来接你。&rdo;

贺吟川见雨势太大，也不执拗，叮嘱俞先生要小心，&ldo;常周人挺重的，你扶稳了。&rdo;

俞扬一手持伞，一手顾忌他打了石膏的右臂，从他腰后虚虚托住，堪堪把人半抱在怀里，一时心如悬旆摇摇。常周对着贺吟川，肢体接触障碍好几日没有发作，几乎要忘了，此时忽地被宽大的手掌隔着一层薄薄衣物贴上，几如芒刺在背。可是伞外大雨滂沱，总不能将人推出去，常周汗湿了鬓角，试图通过交谈转移注意力，&ldo;你这身衣服，走在某大里，准会被当成学生。&rdo;

俞扬道：&ldo;我看上去这样年轻?&rdo;

&ldo;这……倒也不是……我是说上面的印花。也许我该说，你会被当做计算机系的学生?&rdo;

俞扬挑眉道：&ldo;我从前还真的在某大计算机系上过课。这件t恤是某大计算机系一次学生活动的赠品。&rdo;

&ldo;原来是校友!&rdo;常周如释重负，就t恤上的np完全问题延展开去，将千禧年大奖难题逐个聊了一遍，不适感忘了干净，兴致勃勃道，&ldo;你的思路非常专业，你是学数学的?‐‐哦!我忘了，你是做投资的，数学也是……&rdo;

&ldo;我以前的确是学数学的，&rdo;俞扬扶着他踏着水花慢悠悠地走，低缓说：&ldo;想不到你对数学这么有兴趣。我记得费曼说，对于物理学家，&lso;物理像做|爱，数学像自|慰。&rso;我以为你不会喜欢数学。&rdo;

常周不假思索说：&ldo;费曼至少忽略了一种情形，对于没做过爱的物理学家来说，由于他不知道做|爱是什么样的，所以物理和数学对他来说，都是自|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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