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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方晓以前喜欢稳重成熟的类型，希望对方是榜样，是一道缓冲他和这样极富压力的家庭关系的城墙，现在却渐渐知道，这些都是他自己的事。在那漫长三年的矛盾与和解中，他逐渐掌握了与家人的相处之道，也终于明白了如何处理这样的压力：都在于他。

归根到底，他的家人爱他，而不必爱他的伴侣。

方星得不到回应也不意外，转而问了一圈顾一铭的个人信息。他们一家子都是搞艺术的，有股子清高劲儿，不太介意家境，反而注重个人品格。方星听说顾一铭是国家队的现役运动员，且练了个冷门项目，勉强觉得过关：&ldo;这样子，至少心性能有个底。&rdo;

她沉吟片刻，道：&ldo;有空带回家去吧，中秋的时候。&rdo;想起方晓刚才不乐意她跟顾一铭单独谈话，她又补充道，&ldo;看他这么小，爸也不会难为他。&rdo;

方晓想起顾一铭见方星时怂如鹌鹑般的样子就想笑。他父亲极有威严，若不收敛，一定更会吓坏顾一铭的。那样的场面，他倒有些想看。

远远见到人群中顾一铭的身影若隐若现，方晓应道：&ldo;会的。&rdo;

方星去了登机口，春卷没动，说是留下给方晓就咖啡。顾一铭注视着那盒春卷，手边一杯牛奶喝到一半，忽然顿了一下，纠结地皱起眉。方晓注意到了，问他：&ldo;累了吗？&rdo;

顾一铭没回答，反而问道：&ldo;你姐姐……她其实不是想吃春卷吧？我刚刚才想明白……&rdo;他稍稍压低了声音，&ldo;她是不是想支开你，给我开支票？&rdo;

&ldo;……你从哪儿看的？&rdo;方晓问完，自己也觉得这问题傻，&ldo;我知道了，又是朋友圈。&rdo;

顾一铭不好意思地挠挠鼻子。

&ldo;她没想给你开支票。我已经出柜了，家人虽然不太高兴，也都基本上认可了。&rdo;方晓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底下，盯着顾一铭，莫名地有点紧张，&ldo;她是想让你中秋去我家里。&rdo;

顾一铭没听明白：&ldo;好啊，中秋节放假的。&rdo;

方晓说：&ldo;去我父母家。&rdo;

顾一铭手里的吸管&ldo;啪&rdo;地掉下来。牛奶渍溅到了脖子上，他却浑然不察。

&ldo;我可以吗……&rdo;顾一铭小声说，&ldo;见你家人‐‐我可以吗？&rdo;他问完，又有点回神，&ldo;噢，是以朋友的身份？&rdo;

&ldo;恋人。&rdo;方晓说。

&ldo;……噢。&rdo;顾一铭应道。他看起来还是很镇定，脸色却渐渐红起来。顾一铭盯着方晓的嘴唇，那视线让方晓有种被烧灼的错觉。他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ldo;你还没回答。&rdo;

&ldo;去。&rdo;顾一铭答得斩钉截铁。

方晓吓唬他：&ldo;我爸特别凶，我妈也很严格。方星你见到了，她那个样子，已经是我家脾气最好的了。&rdo;

顾一铭看起来有点被吓到，但仍然坚定道：&ldo;我去的。&rdo;他抿起嘴唇，迅速地思考出对策，说：&ldo;你告诉我，他们喜欢什么。你慢慢说，我慢慢想怎么做。&rdo;

方晓被他的严肃感染了，顿了一下才笑出来，柔声说：&ldo;那，好吧。&rdo;

顾一铭的脸更红了。

方晓有点担心顾一铭患上了热病，又怀疑那热病已然传染给自己。他伸手到顾一铭脖子上，帮他擦掉那一滴牛奶印。顾一铭望着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方晓的手指随着喉结起伏，那触感太过情｀色，在公共场合近乎背德。他惊悸地撤开手。

&ldo;……走了。&rdo;方晓匆匆站起来，顾一铭跟在他身后。他们站得很近，手指不时碰到一起，一触即分，待走到无人处，才悄悄地勾连在一起。

第30章平凡之路

顾一铭说着不累，等到了方晓家，很放松地坐在沙发上，却是没聊几句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比赛和长途旅行的疲惫劲儿一股脑涌上来，还要加上面对方星的精神压力，他足足睡到傍晚才醒。

顾一铭这一觉睡得酣畅，醒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方晓的床上，身上已经换了一套新睡衣，被子又暖又软，带着极浅的安眠熏香。他心知这都是方晓做的，便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顾一铭翻了个身，见方晓坐在旁边在看慕尼黑站的回放，视频正播到他打出最后一枪。他有点不好意思：&ldo;你都看过了的。&rdo;

方晓摘下耳机，回头玩笑道：&ldo;真爱粉，比赛录像得看十遍。&rdo;

顾一铭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方晓见他害羞，也不戳破，只是问道：&ldo;还睡吗？准备出门吃饭吧。&rdo;

顾一铭抬起头：&ldo;不做饭吗？&rdo;

方晓笑道：&ldo;说好请你吃饭的。要是你计分轮那个状态打完全场，我就自己做了。你打得那么好呢，值得出去吃顿好的。&rdo;

顾一铭说：&ldo;你做得也挺好的。&rdo;

方晓挑起一边眉毛：&ldo;这可不客观。&rdo;

顾一铭闷回枕头里笑。方晓还挺有自知之明，他那油盐不沾的烹调技法，顾一铭虽然能接受，却没觉得有多好吃。不过，顾一铭也不是胡说，毕竟有情饮水饱。

顾一铭磨蹭了半天，终于起床。他平时作息极有规划从不赖床，此刻竟也稍稍喜欢上这种慵懒。难怪方晓早晨起不来，是他把床布置得太舒适了。

方晓问他去哪里吃，顾一铭很少出门吃饭，一时想不到什么朋友圈网红店，便说了家城南的广式餐馆：&ldo;是秦教练的朋友开的，他有时候庆功请客会去。味道很不错，你应该会喜欢。&rdo;

方晓若有所思：&ldo;那老板是不是还认识你啊？&rdo;

顾一铭有点儿不确定：&ldo;不是很熟，可能认得出来吧。&rdo;

方晓打了个响指。

顾一铭进了浴室洗漱，出来时正见到方晓已经打理好自己。他穿一件浅蓝色亚麻衬衫，露出内搭的白t裇，搭配浅卡其色的长裤，整个人在色调上比平时明艳了一个度。头发也做了造型，刘海拨开，露出饱满的额头，显得格外青春。

顾一铭围着方晓转了一圈，夸奖道：&ldo;好看！&rdo;

方晓被他逗笑，自嘲说：&ldo;你这样年轻帅气，我要同你约会，可不能穿得太差。&rdo;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这个想法瞬间击中了顾一铭，令他呆立在原地，一动不能动。方晓已走到玄关换好鞋，见他迟迟没动静，一扬手将车钥匙扔了过去，催促道：&ldo;走啦。&rdo;

顾一铭迟钝地伸手去接，竟没接中。钥匙砸中了肩膀，掉落在他鞋面上。他慢吞吞地弯腰捡起来。

方晓奇道：&ldo;想什么呢？&rdo;

顾一铭意有所指地答道：&ldo;想今天的日期。&rdo;

他攥着钥匙走到门口，将手臂揽在方晓腰上，摊开手，钥匙便滑进了方晓的裤兜。他平时虽然很黏方晓，这般亲昵举动却往往要方晓先示意。方晓意外地抬头，顾一铭仍不肯放手，就那样揽着方晓将他带出门。

这满溢着占有欲的举动提示了方晓，使他骤然明白了顾一铭的回答。一天天的，都在算着呢，等待怎会仅仅是纯然的等待呢？每一寸时光都自有意义，是珍爱的证明，也是生活的磨合。八个月前的偶遇，再到半年前的承诺，顾一铭根本没有忘记过。他为方晓做了许多改变，却唯独不曾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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