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你想吃什么?这附近我不太熟悉,地方你来定吧。&rdo;倪澈留恋地看了看西沉的落日,他们这样常年呆在手术室里,阳光和新鲜空气都是稀缺资源,尤其是麻醉科医生,普遍肤色偏白,血红蛋白的浓度都比普通人高。
童潜背着双肩包又是一副学生模样,引着她过了马路,&ldo;我带你去&lso;天使小厨&rso;,就在我们校园里,同学都说不错。&rdo;
&ldo;你校园里?有人请你吃饭,难道不该找个你平时不常去的地方吗?天天吃的还有食欲?&rdo;
&ldo;我没怎么去过。&rdo;童潜腼腆地笑了笑,那地方是鲸医大的鸳鸯餐厅,只有谈恋爱的情侣才总往那跑。
&ldo;那……能刷卡吗?&rdo;有了信用的人还是不太自信,万一人家只收现金她就尴尬了。
&ldo;能刷。&rdo;
倪澈落座三分钟,便看出了这里的与众不同,连座位都是一边沙发一边秋千的,随处小清新风格,八成以上食客都是成对儿出现,不用点菜就能让狗粮给塞个半饱。
童潜点完餐转过头来看她,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ldo;这里让你不自在吗?&rdo;
&ldo;有点,十八了还压跷跷板的感觉。&rdo;
&ldo;你二十五而已,比这里的很多研究生都年轻。&rdo;他朝左侧斜了个眼神儿,压低声音说,&ldo;看那边,还有谢顶的,你敢嫌自己年纪大?&rdo;
倪澈没忍住,不厚道地笑出来,想着不太礼貌赶忙低下头去。
青柠汁端上桌,倪澈举起一杯,&ldo;昨天谢谢你江湖救急。&rdo;
&ldo;你是更想谢我帮你保守秘密吧?&rdo;童潜举杯跟她碰了一下,还没送到嘴边,又想起什么来,&ldo;你……是哮喘吗?严重吗?&rdo;
&ldo;小时候比较严重,甚至连游乐场里的好多项目都不能玩,长大之后好多了,可以保证不会影响工作。&rdo;
&ldo;可是你从事麻醉这行还是不太适合,那些麻醉药剂很多都有挥发性,麻醉师又是在手术室里待得时间最长的。&rdo;童潜一本正经地给她提示职业危险,让她有种对方在关心自己的错觉。
被关心也可能是一种危险,当年景澄就是从这样若有似无的关心开始,一点点把她骗到万劫不复,让她身体力行地做到了&ldo;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rdo;的境界。
倪澈有些恍惚地看着童潜,目光又像是穿过了他落到别的什么地方,这使得童潜有些尴尬,以为自己过分关注对方的隐私弄得她不高兴了,连忙转移话题,招呼她吃菜。
童潜很会点菜,家常的菜式,荤素搭配,可口又下饭,倪澈空了好几天的五脏庙可算香火旺盛了一回,吃得十分尽兴。
她边吃边听童潜给她讲一些鲸医大的奇闻轶事,有现实有传说,和她孤单枯燥的哈佛生涯像是两个世界。本来她也应该在这里的,吃同样的饭食,感受同样的氛围。
&ldo;你老家是哪里的?&rdo;
&ldo;唔?&rdo;倪澈愣了一下,淡淡地答,&ldo;鲸市。&rdo;
&ldo;哦,原来你是本地人,一点儿口音也听不出来。&rdo;童潜给她的杯子里添水,&ldo;女孩子留在本地挺好的,可以跟家人住在一起。&rdo;
&ldo;我自己住。&rdo;倪澈抬头看了他一眼,&ldo;我没有家人,父母都过世了。&rdo;
&ldo;对不起。&rdo;童潜反倒显得更紧张,像是玩排雷不小心点到□□,慌忙举着杯子假装喝水,却发现是个空杯。
倪澈做了个嘴角上翘的动作,却又不太像笑,&ldo;没什么。你的家庭应该挺幸福的吧,感觉你是那种在没什么杂质的环境中长大的男孩,自带阳光那种。&rdo;
&ldo;哦,我家挺好的,就是普通人家,我还有个姐姐已经工作了。&rdo;大概是不想触及倪澈的痛处,童潜也不愿多谈自己的家庭,随即又跟倪澈聊了聊美国的大学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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