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我还真担心你被谭九非带出国,等啸东醒过来会怪我们。&rdo;官闻西浅笑,像是要缓和气氛,一句话却叫叶安忆热泪盈眶。
&ldo;安安,不要这么紧张,唐啸东推进去之前还叫你的名字呢!说明他生命力还是很强的。&rdo;原本是要安抚叶安忆激动起来的情绪,却终于将叶安忆的眼泪说得掉了下来。关好好讪讪地不敢再说话。
手术又持续了五个小时,叶安忆始终靠在手术室的玻璃门外头,试图透过玻璃看清里头的一举一动,却是徒劳。
手术中的牌子忽然熄灭,鱼贯而出的护士推着移动床。&ldo;唐啸东怎么样了?&rdo;付沂南脾气暴躁,一把揪住医生的手术服。
&ldo;手术很成功,不过病人没有脱离危险,还需要观察,而且,右侧肢体摔伤严重,需要进一步治疗。&rdo;医生好声好气地解释,好坏参半。
叶安忆扑在床前,病床上的唐啸东显得格外脆弱,紧闭的双眼,苍白的面色,鼻子上插着管子,四周各种仪器发出滴滴的声响。
她抓着唐啸东的手,冰冷得没有一点温度,就这么从指尖一直凉进心里。&ldo;唐啸东,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我们快点回家。&rdo;
将额头叠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眼泪湿润了被角:&ldo;唐啸东,我很害怕。&rdo;有些飘渺。几分依恋几分绝望。
随时会醒来这样的说辞其实很吓人,因为也有可能一直都醒不来。叶安忆将唐啸东里里外外擦拭干净,换上清慡的病服。这样的工作,她每天都会做,早已经习惯了。
当叶安忆倒掉水走回床前,竟看到唐啸东已经睁开了眼睛:&ldo;叶安忆。&rdo;他似乎还很虚弱,声音很轻,有气无力的。
&ldo;你…醒了…&rdo;叶安忆吸了吸鼻子,眼泪就这样掉下来,砸在唐啸东的手背上,滚烫的灼人。
&ldo;别哭,我是醒了,又不是醒不来。&rdo;他扯了扯嘴角,扬起一记稀薄无比的笑容,被叶安忆捂住了嘴:&ldo;胡说什么!&rdo;
&ldo;叶安忆,我想…喝水。&rdo;唐啸东眨了眨眼,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叶安忆在被子里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ldo;慢点喝,现在还不能喝太多。&rdo;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叶安忆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医生做了一番细致的检查,终于松了一口气,竟是比叶安忆还要紧张:&ldo;唐先生恢复得非常好,除了右侧的肌肉骨骼挫伤严重一点,其他部位都已经没有大问题了。&rdo;
付沂南明里逼迫,官闻西暗里耍手段,这么一明一暗地配合,他也是无奈,实在是要被逼疯了,幸好唐啸东醒了,幸好幸好。
&ldo;那他右侧会有什么问题?&rdo;叶安忆也很会抓重点,不管医生将唐啸东的身体吹嘘得如何强壮,她只关心哪里并不好的。
&ldo;可能会出现肢体麻痹和反应迟缓等情况,但是现在还不能确定。&rdo;医生又开始含糊其辞,叶安忆心惊,也不再追问。
被小护士围在中间做着各种体征测试的唐啸东一双眼渴望地看着她,叶安忆快步走回去,一把抓住他的手。
唐啸东仿佛只有抓住她才觉得安心,方才不配合的模样也收敛起来,护士们测了体温血压就都离开了。
&ldo;你再睡一会儿,折腾了这么久。&rdo;他刚醒,面上已经有了疲倦。他却是握紧了左手:&ldo;你不要离开。&rdo;叶安忆微微一笑:&ldo;我就在这儿。&rdo;
看着他闭上眼睛,直到呼吸均匀,叶安忆的笑容才浅下来。小心地握了握他的右手,他却是毫无反应。
大半个月过去,唐啸东恢复得极好,唯一的缺陷大概就是他使不上力道的右腿和依旧麻木的右手。
或是秋淑芳的离世对两人的影响都很大,得到了主治医生的许可,唐啸东办了出院手续,便回到家里又叶安忆照顾。
替他代步的是一辆轻巧的轮椅,收放都很方便,叶安忆也能拿得动。正逢寒假,叶安忆也能在家里全心全意地照顾唐啸东。
叶安忆端着饭碗,像往常一样准备喂唐啸东吃饭,这算是奇景,就唐啸东这样的性格,怎么能容忍旁人喂他。
&ldo;叶安忆,我自己来吧。&rdo;唐啸东伸出左手抓住她手里的筷子。&ldo;你行吗?&rdo;话一出口,叶安忆就觉得自己说错了。
&ldo;总不能让你喂我一辈子。&rdo;唐啸东扯了扯嘴角,像是玩笑,叶安忆却能听出里头自嘲的成分。
&ldo;有什么不可以?&rdo;她撇了撇嘴,表情很认真。&ldo;叶安忆,我想和你一起吃饭,而不是等你吃的时候饭菜都已经凉了。&rdo;唐啸东眸子漆黑,与她的撞了一下。
叶安忆轻轻松开手,将筷子让给他,又盛了一碗饭,挨着他坐下,目光却是不离开他的手。
唐啸东将筷子握在右手,几乎连手指也合不上,跟别说将筷子抓紧,只动了动,筷子便掉在地上。
一声脆响,不算很重,在唐啸东看来却像是狠狠地砸在心头。叶安忆弯腰将筷子捡起来,换了一双,又递给他。
这一次唐啸东像是小心谨慎了一些,慢慢地用手指扣住筷子,可到底使不上力,筷子还是掉下来,这次只掉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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