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示人以弱,胸中自有傲气,性子虽冷情了点,对他却还算尊重规矩,从原来放水放得生涩,到后来几乎浑然天成:若非一开始有脉络可寻,他险些还看不出。
&ldo;罢了,今日便到这儿吧。&rdo;
郑斋将面前下得&ldo;一团和气&rdo;的棋盘推了。
走到书桌前,亲自为崔望点了杯功夫茶。
这功夫茶,在凡间界世家里,几乎是人人必修的功课。点一杯茶,从焚香、盥手,到选茶、取水,都有讲究。
熬煮的第一杯倒了,第二杯,才开始正式点茶。
郑斋点了杯&ldo;龙游九天&rdo;‐‐
大梁首辅的功夫茶,在世家公子哥儿里面,亦是第一流的。
他推了过去:
&ldo;尝尝看。&rdo;
在点茶的时间里,郑斋的心,变得格外静。
他看着崔望,这位长得一点儿都挑不出错的俊俏后生拈起瓷盏轻轻抿了一口:
&ldo;伯父这茶,点得极好。&rdo;
至于滋味,他未品评。
&ldo;是么?&rdo;郑斋立时便眉飞色舞起来,&ldo;当年我为了追夫人,可是花了好大一番功夫,这点茶生生学了一年,坚持到现在,才有这本事。&rdo;
荥阳郑氏,比起旧时的王谢两家,论世家底蕴还差上那么一些。
越是世家,便越讲究这些外在的功夫。
崔望不懂他意,只顺着附和了两句。
&ldo;话说起来,菀菀与我夫人极像。&rdo;
郑斋叹道,&ldo;看着软和,却生了一副铁石心肠。&rdo;
&ldo;很难焐的热。&rdo;
崔望并未立刻作答。
他看向窗外,金灿灿的阳光下,院中年轻女子正飞扬着一张笑脸,与旁边人说道,她眉目弯弯,看上去快活极了。
也软和极了‐‐
让人完全想不到,包裹在软糯甜蜜下生冷的刺。
崔望颔首:
&ldo;是。&rdo;
&ldo;当年……&rdo;
郑斋也看向窗外,透过悠悠岁月,他好似重新看见了花厅外倔强站着的小少年。
卷了边的青色棉袍,看得出已经极力保持干净了,可短了一截的裤腿和束发的灰色布条、无不显示出主人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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