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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第1页）

俞老道讪讪道：&ldo;俞交图，交际的交，图章的图。这是孩子的大名，小图章是小名。……名字是当年还真师，呃，还真道士给起的。&rdo;

程尘一惊，背脊一挺，脸色都有些变了。

俞林非慌忙解释道：&ldo;不不，安大师，这孩子和还真没一丁点关系，就是当年他占了观里最长的辈份，我也就客气下，谁知他就顺手给起了这个名。听起来寓意也不错，就用了。&rdo;

程尘望望身旁沉静的&ldo;崖自&rdo;，他那双绿色的眼眸此时光芒内敛，看不出一点异样神色。

&ldo;我记得，小图章是黑眼睛？眼睛又大又乌，我印象非常深。&rdo;

&ldo;是的，是的。孩子眼睛随我，乌溜溜的。&rdo;俞老道拼命睁大&ldo;寸光&rdo;湛湛的眼，试图让大师感受下遗传的魅力。

程尘不忍卒睹地转过头，继续关心孩子的画和失踪的细节，不再多纠缠那个名字。也许这孩子与什么&ldo;龙生九子&rdo;完全无关；也或许，他和自己这个&ldo;蒜泥&rdo;一样，都是某种试验的&ldo;失败品&rdo;‐‐看那双乌黑的眼睛就知道了。

&ldo;……交图和一般自闭症不太一样，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自己学会了看书和画画，经常在画室一坐就是一整天。我总觉得他知道身边的一切，但就是完全不关心这个真实的世界，他像是坐在另一个被隔膜分离的世界里，漠不关心地看着尘世俗事。

我和他父亲就是交图与世界仅有的联系，细如蛛丝，飘摇风中，随时都会断裂。也许到那一天，他就会完全摒弃真实的世界，我，我……&rdo;

徐英华有些神思恍惚地看向程尘，声音飘忽：&ldo;直到那天，您，程尘来到倚月山庄。我都不知道这孩子能有这么敏捷的身手，夜半三更悄无声息地瞒过这么多护卫翻窗入室……

他对你不是一般的感兴趣。

打那晚闯入大师您的房间后，我回屋把孩子牢牢看了起来，他虽然没闹，但我看得出来交图很不开心。后来，他就一直在画室里画，一边画一边念叨着&lso;程尘程尘&rso;‐‐您的名字，他画了很多张，却一张也不满意，都撕得粉碎。

只余下这一张，我听到他盯着画自言自语，他摸着画上您的脸，说‐‐&lso;星图&rso;。&rdo;

&ldo;星图？&rdo;程尘望向画上他那白团子脸上的黑芝麻，呃，这是指星星？那这印堂上的小火苗难道是指他的‐‐灵魂？！&ldo;星图&rdo;岂不是指他意识海里的……？！

程尘毛骨悚然，像是从皮到骨至脊髓都被人看透了，只觉一阵寒意涌来……是自己想，想太多了吧？！小图章只不过是个自闭的孩子。

徐英华继续喃喃说着：&ldo;他一直喊着您的名字，我知道他想找您，可是我也不能放他出来麻烦您啊！交图不哭不闹，后来，就一直用他乌溜溜的大眼睛那么看着我，一言不发，再后来，我们发现他不见了。

画室里只剩下了这张画。

我和老俞的心急得跟油煎似的，山上山下什么犄角fèng都找遍了，连那狗脑壳穴凶地都去翻了个个，到处都找不到，报警也没一点用。老俞实在急了，这才扶乩寻人，求到您这里来，就是想着，万一，万一那孩子他，他寻到这里来了呢……呜呜呜……&rdo;

徐娘说着连自己都不太信的渺茫希望，嘴唇都咬出了血，实在忍耐不住，扑到老俞怀里嚎啕大哭。

俞老道唉声叹气地连连安慰，一脸哀求地看向安大师。

程尘也很无奈，看我有什么用，我也不是寻踪犬。他一向对女人的眼泪没什么办法，现在面对一个伤心欲绝的母亲，更是半点招都没有，只得回过头找他那&ldo;有事没用，没事有点用&rdo;的保镖。

老蒋正缩在一边偷偷嗑他的瓜子看戏。说实话，生死之间走得多了，同情心这种东西就很稀缺，他连自己都不怎么在意了，也很难去在意无关人等的生死离别。

&ldo;蒋哥，你看你们那边有没有什么办法帮着找找孩子？毕竟也是相交一场，能帮则帮。&rdo;程尘问，身边一堆体制内的，平时派不上什么大用，找找孩子总能帮得上忙吧？

&ldo;啊？啊！行，我去问问……&rdo;老蒋一楞，没想到事情丢到自己头上了，忙不迭地应下，话没说完，只听程尘身边的大狼一声重重的冷哼，他蓦地站起，转头望向黑沉沉的窗外。

&ldo;怎么了？&rdo;程尘有点摸不着头脑，几个人都应声向外望去。

程朗长身而起，猛然从大开的落地窗扑出，在阳台架上单足一点，又蹿出老远。星光黯淡的夜里，只见到他像只巨大的蝙蝠，四肢交错攀爬纵跃，偶而一顿，&ldo;飞&rdo;上了远处那棵正对程尘家窗户的高大古柏。

&ldo;他这是？&rdo;俞老道有点搞不清状况，这个一言不合就飞飞，安大师有点纵容他家的启灵师啊！

正说话间，就见程朗似乎从树上掏出个什么东西，拎着就往回&ldo;飞&rdo;。

走到近来，就看得清了，他手上的&ldo;玩意&rdo;是个七八岁大的孩子，乌发乌眼，垂头耷脑的，正是&ldo;失踪&rdo;的小图章，也不知他怎么那么大的本事，就在这棵古柏树上蹲着了。

俞老道目瞪口呆，小眼珠都快蹦出眼眶，他一声虎吼：&ldo;儿儿儿儿子啊！&rdo;想扑上前去，被徐娘子一巴掌拨开，挤到一边。

徐英华一把搂过被程朗拎进窗户的孩子，哭得无声无息，眼泪不一会儿湿透了俞交图的肩膀，他有些不舒服地拧了拧身子，抬起乌黑的大眼，望向程尘。

从头到脚没说一个字，只是定定地看着人。

&ldo;你这孩子，这孩子！爹妈担心你都快……你，你！千万不敢乱跑了！&rdo;徐英华哽噎着，抱着儿子也不敢说重话，抹着眼泪又哭又笑。

俞老道笑得皱纹都挤成了堆，跟只乌头苍蝇似地不住搓手，嘿嘿嘿地说着见笑见笑，脸上的笑是止都止不住。

送走这一家三口，程尘好心累，生娃简直就像是来讨债啊！

睡下没多久，电话又催命似地响起。

程尘接起电话没听几句，火头直蹿顶门，青筋都跳不停，实在忍不住吼：&ldo;什么？又跑了，你这当爹的白长那么大的个啊！连个孩子都看不住！&rdo;

大狼询问的眼神看过来，程尘捏着电话愤愤然，交图那娃又跑了！这个折腾劲……他喷俞老道喷到一半，忽地想起什么，转头望向了自家对面的大柏树，又回头望望大狼。

程朗面无表情地缓缓点点头。

嗷！这熊孩子是盯着这棵树要做窝生蛋啊？！

大师无力地挥挥手，让程朗把人逮下来，对着话筒恨声道：&ldo;你儿子现在在我手上，不把你家道藏真经打包过来，你就别想再见到他！孩子这几天就住我这儿，免得你又把人看丢了，等他缓缓，想开了不在树上做窝了，你再接他回家吧。就这样！&rdo;

家里突然多出这么一个幽灵似的娃，程尘也有些为难，丢又不能往外丢，谁知道他一转眼又会跑哪儿去。放在书院里也不太合适，毕竟孩子有孤独症，又特别粘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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