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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林良羽侧过头轻轻地笑笑，说：&ldo;猜猜看，是什么？&rdo;

程尘轻声道：&ldo;血，亲人的血。&rdo;

&ldo;你真聪明。&rdo;林学长点点头，望着自己手臂上的细孔，说：&ldo;一年前，每个月抽一两百毫升加上特制的药，混在养料基就能保持一阵子。慢慢的，效果就不那么明显。到这个月，我足足抽了六百毫升的血，她的状况还是无可避免的恶化了。&rdo;

程尘只觉得有什么哽在喉咙里，有些难受，说不出话。

他自这个世界醒来，哪怕没有亲人怜爱，也一直衣食无忧，上最好的学校。从来没想过，这个世上，还有人会过得如此凄惨。

&ldo;我拼命读书，是想着早些进入写作班，万一能写出篇灵文，就能让妹妹醒过来，亲人之间的灵性感应比其他人的作品强多了。现在……

谢谢你帮我打包那么多好吃的。&rdo;林良羽轻声说：&ldo;我也只能做到这里了。&lso;万物虽有灵，天地不仁亦无情。&rso;&rdo;

他捂住了脸，泪水从颤抖的指fèng间慢慢渗出。

从探望林学长回来，程尘整个人都有些蔫，看书都提不起兴趣，总觉着有什么堵塞着胸膛，很想深深喘几口气。

&ldo;……今天是本学期最后一堂语文课，老师有一个惊喜想给大家，同学们猜猜看，会是什么样的惊喜呢？&rdo;何老师笑吟吟地站在教室里，今天穿得格外正式，脸上还化了很淡的妆。

&ldo;大家一起出去玩？&rdo;

&ldo;每人发本何老师写的书？&rdo;

&ldo;不用写寒假作业！&rdo;王成光激动地欢呼，他的语文成绩向来数一数二‐‐倒数。

何老师看着他笑：&ldo;同学们都猜错了。王成光，老师为了加强你对文字的感性，特地给你布置了摘抄读写作业，其他同学都没有，你最特别哟！&rdo;

&ldo;啊！不要……&rdo;王成光在惨叫声中谢幕了。

&ldo;好了，今天老师确实要带大家出去，但不是集体游玩。&rdo;

何老师的脸上浮现出神秘的笑容，低声说：&ldo;除了你们自己启灵时，同学们还有没有去启灵馆旁观过启灵仪式？&rdo;

&ldo;哇！&rdo;

同学都惊了，异口同声激动地欢呼。

那传说中神秘庄重，伟大非凡的启灵！自己启灵，自己启灵时懂个哔‐‐啊！眼睛都才张开，话都不会说，吃喝拉撒都得学呢！

老油条装嫩的程尘都有点小激动了。

&ldo;想去吗？&rdo;

&ldo;想！！&rdo;

龙川果然强大，学校自带了附属启灵馆所。

据说是很多文科系的老师都有启灵的原书，少的一两本，多的也有本。只是多数老师写文的资质实在一般，原书的等级比较低，别说&ldo;州闻县达&rdo;，&ldo;乡知&rdo;的也不多，基本是&ldo;村晓&rdo;级别的，启灵个十七八人就灵性耗尽、歇菜湮灭，只能转出实体书供读者消遣了。

因为在文路上发展希望不大，所以这些老师主职专业还是教育。

也有雄心壮志一门心思走文路的，教职只是作为暂时的生活来源和跳板。这种人龙川可能也有，但肯定不多，起码程尘没见到过一个敷衍教职的，龙川百年名校，非常重视教核，不专注教职根本通不过。

何老师的第一本，也是目前唯一的一本原书，书名《轻荷》，是她在大学里苦心撰写的。刚写完时并没能启灵，花了两年多时间积攒素材，数修其稿，在第十四次正稿之后，终于灵性感应，文章启灵。

何老师说，那时她抱着书稿又哭又笑整整一天，人都恍惚了。第二天才想起要去文审局备案登记。而后，在启灵局的安排下入启灵馆为孩子们启灵。

可惜，从文成启灵到毕业三年后，这篇几乎是呕心沥血，自传体式的《轻荷》只启灵了五个年幼的孩子，也没有带来任何灵赋。最后一个孩子启灵时，文章原书上的灵光已明灭不定，眼看就要湮灭。

也因此，何婉遗憾地割舍了专职写文的梦想，成为了龙川的一名语文老师。

&ldo;……所以啊，这次启灵，就是老师亲自用原书启灵，但也可能是这本书的最后一次启灵。&rdo;何老师有些伤感，但很快又振奋起来，认真地鼓励孩子们：&ldo;像老师这样，没有好的文学天赋，通过努力，也许能够写出灵书。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赶上那些天赋灵性的文人，他们随手写下的都有可能是&lso;流芳百世&rso;级别的灵书。

老师说这些，并不是打击大家，或者说没天赋的都不用学文写作了。而是想让大家在努力之余，珍惜自己的天赋，尤其是文学上的天赋。天才归于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和百分之一的灵感，如果你有天赋，千万不要浪费践踏它，而是要用汗水浇灌，才不负老天的赐予。

&lso;天与弗取，反受其咎&rso;，老师希望大家个个都能成为有用的人才，而不是&lso;伤仲永&rso;。&rdo;

何婉看着孩子们天真憧憬又兴奋的笑颜，忍不住弯起嘴角。

龙川的启灵馆稍有点远，何老师约了校内电动小共交，很快把一班二十几个孩子一块拉到了启灵馆。

馆阁非常壮观，唐式石基木柱，形体稳健，庄重肃穆。占地极大，在林木掩映下，几乎看不到顶。程尘瞅着，比起灵缘的金顶启灵馆阁来，形态之美各有千秋，但在气势上确实更胜一筹。

王成光盯着馆厅前的匾额研究了半天，恍然大悟，大声念道：&ldo;连什么阁！&rdo;

同学们哈哈大笑，这家伙三个字就认出俩。

何老师点点头，称赞：&ldo;不错，王成光连隶书也能认出两个来了。&lso;连壁阁&rso;，&lso;连&rso;通&lso;联&rso;，壁是美玉的一种，&lso;连壁&rso;取其&lso;才华并美&rso;的意思。我们龙川的&lso;连壁阁&rso;在离州也是非常有名气的，曾经有多位大家光临……&rdo;

正说着，馆阁正门突然大开，一行健壮的男人从门内快速走出，麻利地分列两侧，甚至还有几个很快跑到四周警惕地站好。一个队长模样的中年男人匆忙走来，对何老师说：&ldo;何婉何老师？&rdo;

&ldo;是我。&rdo;

&ldo;麻烦您带着学生在旁边避一避，成大师刚才启灵耽搁了一会儿，和你安排的时间有些冲突。希望您理解。马上就结束了，大约耽误您1015分钟时间。&rdo;

&ldo;当然，好的。我会管好孩子们。&rdo;何婉赶紧点点头，把孩子们悄悄带到一旁。

折总挤眉弄眼地对同伴们低声说：&ldo;听见没，成大师！&rdo;

&ldo;难道是写《远山》的那位成远山，成大师？&rdo;文理猜着，激动得不行。有段时间，爷爷整天就爱捧着《远山》反复诵读，说是&ldo;后起之秀&rdo;、&ldo;后生可畏&rdo;！听得他耳朵都长茧，非常好奇这位成大师。

程尘也有些好奇，醒来第一次见&ldo;大师&rdo;，还是活的，多新鲜！

等了五、六分钟，终于又有人从正门出来了。一行五、六人，当头的是位年轻的男子，三十来岁，灰发及肩，身形消瘦。他穿着件长袍，步履既大且快，袍角烈烈扬起，很有一种飒慡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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