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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第1页）

顾长月不去管他，自顾自地从纳戒之中取出四块感应符篆洒在林子四周，又开了个阵法将自己环环围住，一番布局之后，这才安心服下一颗固本守元的丹药，开始打坐调息。

日月交替，不知几许。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月华透过弥漫薄雾，稀薄清透，目光所及，斑驳摇曳的树影犹如惊夜舞动的鬼魅，幽深却不阴郁。

无涯已经不在身边，而是坐在不远处盘根错节的大树枝丫上，在潺潺的月色之下，白衣仙华，恍惚有种薄雾般轻渺的气质，触不可及。

顾长月运起灵阴之气游走全身，小花依旧虚渺模糊，看来依旧在亡复台中，危机还没曾解除，倒是体内的伤势好了个七七八八，如此她便暂时松了口气，朝无涯行去。

无涯并未回头，但能觉察到她的动静，开口道：&ldo;好了？&rdo;

语气淡淡。

顾长月点了点头：&ldo;你无事吧？&rdo;

无涯沉默，抬头望着斑驳树影间掩映的明月，半响之后才道：&ldo;的确给了他一剑，却不如想象中那般开怀。&rdo;

其后回过头来看着顾长月，&ldo;连累了你，实在抱歉。&rdo;

顾长月纵身一跃，跳上粗壮的大树，在他旁边坐下，与他一道儿望着天上的明月：&ldo;不怪你，你既是我从神兵库带出的本命法宝，我自当与你患难与共，只是有些事情你需得自己明悟，毕竟你是器魂，你有你自己的想法。&rdo;

她轻笑道：&ldo;况且这事也怪不得你，抓了我和紫灵儿的是暮云埃，而我与紫灵儿的恩怨由来已久，左右也是躲不过的，此次给她一剑我心里倒颇为舒畅，若当时没曾受伤，我或许会追过去做个彻底了断。&rdo;

无涯终于回过头来，盯着她，漆黑的眸子在月色下清浅温和，&ldo;此番下来，弑神会越发记恨于我，那魔修则会越发记恨于你。&rdo;

顾长月叹了口气：&ldo;因果循环自有定数，也不用去太过计较，无涯，你经历过的事情比我多，看到过的自然也比我更多，你应当更加通透，说起来，有时我无法将你看做是我的本命法宝，反倒将你看做是……&rdo;

她偏过头来看着无涯，无涯亦盯着她：&ldo;看做什么？&rdo;

&ldo;阅历丰富的前辈。&rdo;顾长月嘴角蔓延的笑意在月色下带着几分浅淡的温和。

无涯也笑了起来。

顾长月几乎没有见他笑过几次，而这一笑说不出的沉和平静，倒也颇为好看。

无涯道：&ldo;往日繁华，而今物是人非；昔年曾嵘，不过一剖黄土。我只是一柄残剑罢了，若非被你发现，如今怕也被人遗忘了吧？&rdo;

语气中有难掩的苍凉。

英雄迟暮，最怕不过昔日峥嵘随风消匿，不复存在。

顾长月反省道：&ldo;可惜我在剑道之上造诣不高，在一般弟子里脱颖而出可以，却没办法让你如弑神那般再次扬名天下。&rdo;

提到弑神，无涯并无多大的波动，他道：&ldo;扬名天下倒不如恣意畅快，大仇得报之后，我并未有多大的喜悦，反倒明白过来，这些年我所执着的东西竟如此没有意义，消弭了太多的时日。&rdo;

顾长月赞同道：&ldo;无论如何，都应当往前看，过去的都过去了。&rdo;

无涯吐了口气道：&ldo;并肩作战吧，那器魂不在，想来此事还未曾结束，如今危机蛰伏，也只有你我能够同舟共济……接下来，你欲如何？&rdo;

顾长月知道他说的此事是指进入亡复台之事，平静地道：&ldo;既然陈柬洛改写了亡复台中所有的事情，所以我想只有见到他才能结束一切。&rdo;

这也是她冒着危险不曾走远的缘故。

无涯沉吟道：&ldo;此人……我看不透。&rdo;

顾长月有些惊讶地看向无涯，作为浩然第二人的本命法宝，即便因剑尖折损尘封了很长一段岁月，但其见识和阅历却不一般，连他也看不透的人，自是不简单。

她又回忆起当年初见陈柬洛的情形，感慨道：&ldo;他变化太大。&rdo;

无涯道：&ldo;打算如何与他见面？&rdo;

顾长月道：&ldo;这里的一切不都在他笔下么？他自己应当会寻来。&rdo;

话落，沐浴在月光下的林海便突然间掀起一声嘶哑尖锐的长鸣，有什么东西突地振翅飞起，接着一只黑色翅膀如同阴云般遮住月色，霎时漆黑一片。

有道气息有远接近。

顾长月蓦地从树干上纵身而起，喊了声：&ldo;无涯。&rdo;

随后单手凭空一挥，银白色仙剑在空中滑出爽利的弧线，也不停顿，&ldo;刷&rdo;地一声便刺向漆黑的尽头。

&ldo;砰&rdo;，林子里传来血肉模糊的闷响，接着便是骤然而来的寂静。

长空中，巨大的翅膀渐渐远去，月华再度洒下。

黑暗过后，乍现的光明显得既清透又朦胧，仿佛清澈见底的水流之中洒下点点细碎的银色粉末，随水飘荡，毫不真切。

无涯的剑尖在光芒中有种孤标傲世的清冷，那干脆利落地一击之后，又灵巧地飞回她的手中，一滴殷红的血珠顺着剑身缓缓滑落，滴在地上。

无涯隐于剑身，长剑仙气铮铮。

顾长月握住长剑，立在树上，看着密林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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