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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ldo;治疗？你是说我们就要辛辛苦苦养他到四五十岁，承担着他比我们俩早死，无后的风险吗？&rdo;

高先生突然出现在陆柏乔背后，用充满讽刺的语气对他说。

&ldo;陆医生，你大概也不想自己以后有个孩子，不能给你养老，你还得反过来照顾他一辈子吧？你说人为什么要有孩子？不就是给自己一个保障吗？&rdo;

真不愧是前律师，说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每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插在陆柏乔的心口上。

&ldo;照理说，孩子如若有任何问题，你们医生应该立刻通知家长，不带一点私人情感，只说客观事实。陆医生，麻烦你不要再多说了。&rdo;

&ldo;哎呀，真是说不过你这个律师，&rdo;叶连成从他后面挤进nicu，顺便把高先生也拽了进来，两人脚步不稳差点跌倒。

&ldo;是这样，孩子目前的情况你们也了解了。&rdo;叶连成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对两人说，&ldo;母辱无法消化，堆积在十二指肠，需要手术。两位能稍后和我去签一下手术同意书吗？尽快做比较好，点滴支撑不了多久的。&rdo;

他大致交代了一下，似乎觉得没多大问题。陆柏乔站在边上，却觉得气氛有点不对。

&ldo;不。&rdo;高先生对叶连成说。

&ldo;这个手术同意书，我们不签。&rdo;高先生往正在掩面痛哭的高太太身边走了几步，&ldo;之前我也和你说得很清楚了。如果孩子出了什么问题，放着就好。&rdo;

高先生脸色严峻，有如钢铁一般冰冷：&ldo;你们是医生的话，就不要感情用事。孩子怎么样，也是我们负责，和你们无关。&rdo;

陆柏乔急得几乎要走上前去理论，却被叶连成挡了下来。

&ldo;您先不要急着下结论，同意书不用今天就签，请两位再仔细考虑吧。&rdo;叶连成稳住气息，用力拉住陆柏乔，冷静地对两人说完了这句话，目送着高先生拉拽着高太太离开了病房。

陆柏乔等两人离开之后，立刻问叶连成：&ldo;叶医生，为什么不再继续说服他们了？&rdo;

&ldo;还是有希望的吧？毕竟他们也是人啊，多告诉一些唐氏患儿顺利成长的例子，让他们明白孩子还是有可能长大成材的可能性，他们还是能回心转意的啊。&rdo;

&ldo;我们不是他们……&rdo;叶连成拉过一张转椅坐下，&ldo;自始至终都没有资格去说他们，只能稍微给一些提示，至于愿不愿接盘就不是我们说的算了……小乔，我算是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喜欢你，但又怕你到他们科室的关系了。&rdo;

&ldo;……什么？&rdo;

&ldo;你实在是个好人。&rdo;叶连成把自己的眼镜取下来，用白大褂擦拭了几下戴回去。

&ldo;可好人活不长。&rdo;他说道。

没人有义务去保护弱者，就连父母也多少存在自己的目的。陆柏乔能福大命大，一路工作到现在，真是太过走运。

叶连成把香烟掐灭，在自己的烟灰缸里拧了三拧，打了个呵欠。他值了一晚上夜班，有些困了，揉揉眼睛继续看女儿的记录。

小女儿身体不大好，年前又生了场大病，叶连成总是催促大儿子看着妹妹，有空没空就带她到体检处转转。

他这么看着看着，就有点困了，眼皮就阖上了。

等到他再张开眼睛的时候，于晓敏正在拉他的耳朵，对他大喊道：&ldo;你个挨千刀的，你还敢睡？&rdo;

&ldo;哎什么事嘛老婆，&rdo;叶连成又打了个呵欠，&ldo;你别急啊，哪个产妇又生了？&rdo;

&ldo;生什么生！&rdo;于晓敏急得脸都红了，&ldo;半夜有人进了nicu，把高家那个早产儿的呼吸器管子给拔掉了！&rdo;

叶连成立刻从椅子上蹦了起来：&ldo;什么？？&rdo;

&ldo;整整六个小时！&rdo;于晓敏指着时钟，&ldo;从昨晚十二点到现在，就是保全换班的时候开始，监控有看到戴着口罩和墨镜的人跑进去了，但认不出是谁。&rdo;

&ldo;孩子呢？孩子没事吧？&rdo;叶连成立刻戴上听诊器，火烧屁股一般往nicu跑去，同时问于晓敏。

于晓敏三两步跟上他，脸虽然还有些红，但却换了一副表情，笑了笑：&ldo;放心吧！管子插回去了！&rdo;

&ldo;这小家伙生命里还挺顽强的，&rdo;于晓敏在叶连成后面跟进了nicu，&ldo;现在数据很稳定，他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呢……&rdo;

叶连成看到氧气箱中的孩子正均匀地呼吸，不由得松了口气。

&ldo;知道是谁拔的吗？&rdo;叶连成问。

于晓敏看了他一眼。

&ldo;你不是不关心孩子的死活吗？怎么这个时候又问起来了？&rdo;

叶连成挠挠头皮，掏出一根烟，又想起这是nicu，不可以抽烟。

&ldo;……哎，这都是些什么事儿！&rdo;叶连成把烟丢进垃圾桶里，忍不住猛挠头发，&ldo;你和陆柏乔周莜说过了？&rdo;

&ldo;发了消息。过会儿一定会过来问的。&rdo;于晓敏看向他，&ldo;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就这么随便应付过去？&rdo;

于晓敏站在氧气箱旁，等待自己丈夫的回答。

叶连成的小女儿，出生的时候身体也非常虚弱，曾经在nicu里躺过一段日子。

那个时候，同在nicu中的两个孩子peep指数下跌到了3，会诊的时候便有医生提出了拔管。指数这么低，还经常没有呼吸，差不多也是等死的命了。

可隔天早上，大家就发现管子拔错，拔成了叶连成女儿的管子，为了这个事，他还胖揍了那位医生一顿。

揍一顿不要紧，人死不了。叶连成的女儿后来身体也慢慢好起来了，但他也逐渐不愿意去多管其他人的事情，自己的女儿让他分了不少心，他不敢再在别人身上花太多时间了，生怕一回头自己的女儿就没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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