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景阳觉得,这人本来就是带回来做驸马的,皇兄不召见她,过两日她便亲自入宫亲自去求。既是未婚夫妻,这同床共枕本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不需要扭捏。
只是裸足而来,这脚掌心定然沾了脏污,她素来爱洁,不肯就这样上到床上去。&ldo;我得先洗脚!&rdo;不等舒望有所反应,就听见她&ldo;咚咚咚&rdo;跑到内室的浴池边。
这觉自是睡不成了,舒望披上外袍跟着走到了浴池。
景阳的脚泡在洁净的池水里,从水中倒影中看到她与舒望的影子。这夜她有些多愁善感,觉也不肯睡了,就想找人说话。
&ldo;你家中有哥哥姐姐吗?&rdo;景阳一直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ldo;家中仅有一位兄长!&rdo;舒望见她仅着里衣,不仅没有穿鞋,外面也不曾罩一件保暖的衣物,转身步进内室取来一件披风替她披上。
她将披风拢得更紧了些,继续道,&ldo;你兄长对你好吗?&rdo;
舒望没有回答,景阳久等不来下文,回过头去看他。
&ldo;兄长他待人和善,以前就一直对我说我可以自由选择想要走的路,该尽的孝道该背的责任都有他扛着。&rdo;
不知道为什么,舒望回忆起兄长的时候,言语间多了丝悲伤的味道,而他在与景阳对视之时眼神转而深沉,像一汪深井,表面平静,底下藏着看不见的急流暗涌。
&ldo;那他是位好哥哥!&rdo;景阳将头转向水面,松开披风,改用双手抱紧膝盖,下颌垫在膝盖上,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可怜!
&ldo;我哥哥也对我很好的,只是那是以前了。&rdo;此时的景阳周身带着几分孩子气,只说了这一句就不肯再说了。
&ldo;夜很深了,公主该去睡觉了。&rdo;见她再不言语,舒望打算结束这一场对话。
第12章共寝(2)
&ldo;今晚我想挨着你睡。&rdo;
景阳夜里被噩梦惊醒后,内心都会变得异常脆弱,和对着外人冷漠威严的模样大相径庭。舒望不禁怀疑,莫非这位公主本来就是这幅性子,人前的公主之尊才是她装出来掩人耳目的。
此刻的景阳像一只楚楚可怜的小鹿直直得盯着他,&ldo;我已经很久没睡过好觉了,一闭上眼就梦到恐怖的场景,很快就又醒来了。&rdo;
&ldo;你是我亲选的驸马,夫妻之间本就要睡一起的。&rdo;
景阳接连说了好几句,舒望都没有松动的迹象。&ldo;昭阳公主说了,陛下未下明旨,算不得夫妻。&rdo;
&ldo;我保证只乖乖挨着你睡,一定不对你做越矩的事。&rdo;
景阳为何突然转变了态度?那是因为景阳在回京后的相处了解中逐渐了悟,跟舒望来硬的,他定会做出大不了一死的架势。只能转变路线,以退为进,瞅准时机慢慢攻破。
她很久没有这样亲近一个人了,晋阳城里见到他拼死回护江辛夷,就希望也能有个人能够死心塌地得护着她。
&ldo;公主去床上睡吧!&rdo;
&ldo;那你呢?&rdo;
舒望叹了口气,&ldo;我睡地上。&rdo;
景阳还想再说什么,看着他取来被褥铺在地上,心知再说什么都是无用了。
&ldo;我没有穿鞋,你先抱我过去。&rdo;景阳微微扬起头,伸出双手。舒望走过来抱起她,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他身上有榆木的香气,极轻极淡,丝丝绕绕地传入鼻间。
&ldo;睡吧!公主。&rdo;
&ldo;嗯!&rdo;她喜欢这样的温柔,也喜欢他身上的味道,最后在床铺中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慢慢合上了眼。
夜深以后,迷迷糊糊间,舒望觉得一股暖和的气息在一点一点靠近他,睁开眼睛看清楚是谁后,不由深深吸了口气。景阳生怕被他推开,在他睁眼的那一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ldo;我保证只挨着你睡,什么事情都不会做。&rdo;
无赖行径!
舒望在沉沉的黑夜里再次深吸了口气,良久,他不再试图推开她。微微抬起半边身子去够床上的锦被,拽住锦被的一角随即利落抽出盖在景阳身上。
&ldo;公主若有不当举止,就勿怪舒望将公主扔到屋外同春风共寝了。&rdo;
景阳知道舒望不怕她,也从不将她的身份放在眼里。这话若换个人来说,早不知去了几条命,但是景阳不觉得生气,因为她敏锐发现舒望最近的话变多了,和她之间的距离也似乎更近了一些,这些都是好征兆,哪里需要生气呢?
&ldo;嗯!&rdo;头抵着他的胳膊,嘴角扯出一抹弧度,她是真心感到高兴。二人都不再说话,没过多久景阳就沉入了梦乡。
&ldo;哥哥救我!&rdo;
舒望醒来,景阳仍抱着他的胳膊没有松开,从外面的天色看,大概还有好长一段时间才会天亮。透过月光见她闭着眼睛低语,声音伴着不安和惶恐,额角也起了一层细汗,应该是做了不好的梦。
&ldo;哥哥救我!&rdo;她反复念着这句话,在梦里越来越激动,舒望扶着她的胳膊轻轻晃动,见她还是没有醒来的征兆不得不加了些力气。
&ldo;公主……公主……&rdo;连喊了好几声,才将她从梦中喊醒。
景阳睁眼,捂着胸口半坐起身。
&ldo;做噩梦了?&rdo;舒望摸黑为她倒了杯茶水,景阳接过喝了一大口,心上不安的情绪才被压下去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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