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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ldo;母后，十二弟才回来，你就数落她，别到时候他不会来了！&rdo;邱安公主不知分寸的打趣。

&ldo;是啊！有这样的兄嫂，还是别回来的好！&rdo;这句话一出，这饭自然是吃的每个人都消化不良。

附庸于孙国丈的朝臣写了不少折子给皇上，过年过节的他们也不消停，故技重施，要求杀了楚王。皇上看一次脸色黑一分。我和太子看着孙国丈，那如鲶鱼般张合的嘴巴里，说的都是楚王现在的姿态是装出来的。说他以后篡位是百分之百的肯定的。皇上的身子越发不行了，每天能够坐起来两个时辰已经不错了。

那是初四的下午，我走到了紫竹苑。除夕那晚以后楚王没有再被召见过，他一直连紫竹苑的门口都没出过。在门口，我看见一身浅紫色云锦丝袍，外皮了件貂裘。蹲在地上，伸着手，手里有一小撮的小黄米。宫里养的几只鸽子在他的手里啄着米粒。一丝笑意淡淡的在他嘴角漾开，眉目舒展开来。那种感觉就像？就像什么呢？这个冬日里迎春花慢慢在眼前绽放的感觉。我这个时候才知道为什么人们说他风华绝代了。我不是文艺青年，我无法完全形容出那种感觉。总之，我站在那里不愿意挪动脚步。

&ldo;陈帆梓？&rdo;他抬头看见了我，笑意微微收了起来。&ldo;我听你舅舅说起过你！&rdo;

&ldo;我大舅？&rdo;我疑惑。

他把手上的小黄米撒在地上站了起来对我说：&ldo;是的！你大舅说你很是活泼。快回去吧！&rdo;然后，揉了揉我的头发。

&ldo;恩！那我回去了！&rdo;我知道在整个情势不明朗的情况下，跑这里的确不是太好。

走了一段，回转身的时候，看见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天空叹息。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回到自己那里的时候，太子一个人坐在门口发呆，还在那里叹气。现在流行叹气吗？

&ldo;阿帆，你去哪里了？&rdo;他急急地问我。

&ldo;我跑紫竹苑去了！&rdo;我说。&ldo;我想看看楚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rdo;

&ldo;看到没有？&rdo;

&ldo;看到了！但是还是不明白！&rdo;

&ldo;那是，连我父皇都心里没底，你能明白吗？&rdo;他盯着我看。

我突然想到了，他在皇上的乾元殿里怎么过来了？&ldo;你不是在你父皇身边吗？&rdo;

&ldo;父皇刚刚醒了，喝了药！要见母后。我不太好在旁边。&rdo;他说，&ldo;估计是商量我外祖父的事情。你说我外祖父还有第二条路吗？&rdo;

&ldo;什么第二条路？&rdo;我问。

&ldo;除了死以外！我外祖父其实很疼我的。我也不想看到我母后伤心。这几天，外祖父集合了很多的朝臣参十二叔的本，要父皇杀了十二叔。今天，还要父皇杀了皇兄。说是为了防止我登基的时候，有人不轨。这话一说，父皇登时就晕了过去。&rdo;太子跟我说。皇上的毛病我觉得比较像某种癌症。现在已经快到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我想了想说：&ldo;你外祖父的势力到底有多大？&rdo;

&ldo;多大！？一半以上的朝臣皆是他门下的。外祖父经历了两代君王了，几起几落的。当初，父皇娶母后，的确也是因为外祖父的势力。&rdo;小小的脑袋瓜子千转百回的。

&ldo;那他就非死不可了是吗？&rdo;我心里的想法慢慢清晰。

他看向旁边说：&ldo;父皇召皇叔进京，基本上是两条路，一个就是和外祖父分庭抗礼，相互制衡，两人共同辅政。另外一个，就是直接让他给我摄政。如果父皇想让外祖父单独辅政的话或者让母后垂帘的话，根本不必召皇叔进京了。直接一杯毒酒赐死皇叔就可以了。父皇其实心里是看重兄弟情分的。他以前跟我说，皇叔小的时候很喜欢跟着父皇，晚上跟着父皇谁，两个人睡两头，皇叔的脚就捂在父皇的肚子上。而且，父皇情愿让皇叔继承皇位，也不会让外戚专权的。即便是外祖父当真是对我忠心，父皇也不是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rdo;

这个想法和我心里想的几乎一致：&ldo;的确，现在忠心，不代表将来忠心。母后垂帘也挺可怕的，随便谁接了这个权位通常都是不愿意交出来的。你说有可能让你外祖父告老还乡吗？&rdo;

他摇摇头说：&ldo;不可能的，即便是外祖父告老了，他的势力还是盘根错节的。只要父皇一旦……复用只是迟早问题。你别忘了，外祖父又不是一次两次复用了。&rdo;

&ldo;既然咱们都知道你父皇是这个心思，你外祖父没有理由不清楚啊？&rdo;我说。

他看着我的眼睛说：&ldo;他肯定是知道的。只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这是在赌父皇一丝一毫的动摇。因为，如果我外祖父辅政的话，皇位必然是我的，即便是要篡权，也是要几年之后。而如果皇叔摄政的话，皇祖母喜欢大皇兄，很有可能直接让大皇兄坐皇位了，那么我可能立刻被杀。&rdo;

&ldo;那为什么不能共同辅政呢？&rdo;

&ldo;外祖父势力已经太大了，皇叔即便上来，也不过是担着一个虚名。势力是没有办法平衡的。&rdo;

&ldo;也就是说，你父皇会杀了你外祖父？然后让楚王摄政。那大皇子和你母后如何处理？你父皇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你的！&rdo;我说。

&ldo;是的！我还担心母后和大皇兄。外祖父想杀大皇兄，就是最后一搏，估计他已经知道自己是必死的。所以，才想先把大皇兄杀了。最差的地步，皇叔只有我一个傀儡可用。就能拖上两年了。我怕，我母后……&rdo;他说的时候，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我没有什么好安慰的，这个推测是合理的。我只能揽住他……

&ldo;阿帆！为什么我要生活在天家？为什么我是托生在皇后的肚子里？&rdo;他泪眼朦胧地问。

我拍了拍他的脸，帮他用袖子擦眼泪说：&ldo;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你记得我们跟皇上出去的那次吗？卖自己或儿女的队伍排的有多长？问为什么要托生在皇后肚子里的，该是你皇叔。他就因为是第二个嫡子，即便战功显赫，能力卓绝还是被软禁。想娶个媳妇，因为那个媳妇出声太好，只能等人家死了丈夫，再跟她会面。现在来京城了，还要担惊受怕，就怕明天就是一杯毒酒。你三皇叔呢？梁珏呢？即便在你周围，很多人都比你更有权力抱怨不是吗？再说了，咱们现在是往最坏的地步想，指不定你皇叔记得你父皇的暖脚之情，就放过你呢？&rdo;

他想了想对我说：&ldo;也是，是我想偏差了。&rdo;

&ldo;还有啊，也许你父皇还有其他的办法。你父皇想的总比咱们两个未成年的小屁孩子，想的周全吧？想点其他的，想想你如果即位该怎么做，这个没什么大逆不道的，你父皇对你抱有的希望最大了。&rdo;我劝慰他。

他看了看皇后的毓秀殿说：&ldo;我以后娶个没权没势人家的女儿做皇后好了，就没有外戚的问题了。&rdo;

有出息没有啊，就想着这些。&ldo;呸！没权没势人家的女儿，要么进宫没两天就死在哪个角落都不知道了。要么，就是心思变态天天为了保住后位使尽手段，除了她肚子的孩子以外，其他的有一个杀一个。你还记得以前看的魏皇后传吗？那个歌女出身的皇后。&rdo;

他又那袖子擦了擦脸上未干的泪痕说：&ldo;那你说怎么办？&rdo;

我是这样想的：&ldo;找个纯臣家的女儿，然后让你老丈人纯干活。让我想想哦！&rdo;

一扳起手指一一细数：&ldo;六部里，兵部，有兵权，肯定不行。户部，掌钱的，也不可以，吏部更不行，门生遍天下……工部，对了，工部。让他成天去筑河堤，修桥梁，开运河啥的。还不给足钱财，让他前忙工程，后忙钱，忙到年纪大了，告老还乡就可以了。一辈子给你操心，又忙得没空勾搭来勾搭去，既对权力没太多兴趣，也没办法多沾权力。背景么足够了。你说呢？&rdo;

&ldo;我看可以的！&rdo;他点点头。

谁知道，他这一点头。直接导致了我家阿爹忙碌一生，跑过来跑过去修大堤，修海塘，修桥铺路……我还买一送一，送了我那个技术骨干的二哥，父子两个劳碌命。真真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盯着我看说：&ldo;你不是有个姐姐吗？我要登位了，就你姐姐吧！我看你父亲，是个纯臣！&rdo;

靠！我哪里来的姐姐，无论涵紫还是帆梓那不都是区区在下我吗？&ldo;你羞不羞，毛都没长一根，就想媳妇了！懒得理你！我可告诉你，我姐比我胖十斤！&rdo;我

&ldo;比你还胖的小胖妞啊！那我再想想！&rdo;他一脸郁闷。

我站起来，踢了他一脚说：&ldo;叫你嫌我胖！&rdo;转身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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