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纸扎全部添进了火堆,慢慢变成纷纷扬扬的黑色灰烬。
一阵轻风拂过,便如同蝴蝶一般轻盈的飘远。
&ldo;蝶舞,一定是你爸爸来收钱了。&rdo;霍海蓉怅然说。
霍蝶舞没有说话,漆黑的眼瞳茫然看着不远处的母亲。
她脸上既没有悲伤,也没有痛苦,而是一片漠然,毫无表情的漠然。
仿佛,坟墓中刚刚埋葬的,不是她曾经痴心眷恋的爱人,不是她曾经相濡以沫四年的丈夫,而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乔振宇仔细的用木棒把地上残余的火星打熄。
已经是暮秋时节,飒飒的秋风带着料峭的寒意。
霍蝶舞不禁瑟缩了一下。
乔振宇看她一眼,说道:&ldo;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rdo;
&ldo;好吧。&rdo;霍海蓉点点头,她扶起霍蝶舞,柔声说,&ldo;蝶舞,我们回家吧。&rdo;
大概是跪的时间太久了,站起来,才知道双腿已经麻痹,霍蝶舞趔趄了一下。
&ldo;可怜的孩子。&rdo;握着霍蝶舞细瘦的胳膊,霍海蓉的眼角,又湿润了。
一行人回到霍家。
墙上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照片还在,却已经物是人非,天人永隔。
霍海蓉呆呆的看着,半晌,喃喃说道:&ldo;这张照片,你爸爸还没有拿下来啊。&rdo;
她不无责怪的斜睨谢婉仪一眼。
谢婉仪依然面无表情。
霍蝶舞没有说话,从进屋开始,她就蜷缩在那张硕大的竹制藤椅上,双手抱膝,目光呆滞的凝视着地面。
&ldo;蝶舞,爸爸虽然不在了,可是,你还有妈妈,还有姑妈,我们都会好好照顾你的。&rdo;霍海蓉抚摸着她的头发,说道。
&ldo;蝶舞,你已经十七岁,应该可以自己照顾自己。&rdo;谢婉仪面无表情地说。
诧然抬眸,霍蝶舞惶然的注视着她。
&ldo;你这是什么意思?&rdo;霍海蓉吃惊的问道。
&ldo;我再婚之前,曾经答应我的丈夫,我已经和霍家一刀两断,毫无瓜葛。&rdo;谢婉仪淡淡说道。
霍蝶舞苍白的脸颊顿时一片惨白。
&ldo;一刀两断?毫无瓜葛?&rdo;霍海蓉不敢置信的看着她,&ldo;蝶舞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能够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rdo;
&ldo;我跟霍明远离婚的时候,已经签下协议,霍蝶舞不再是我的女儿,她的任何事情都与我无关。&rdo;
&ldo;我不管你们签了什么协议,现在明远已经不在了,你怎么可以这样?&rdo;霍海蓉愤愤地说。
&ldo;总之,我不会管蝶舞的。&rdo;
不会逊于丧父的痛,一把刀子在割着她的心,那般的鲜血淋漓,血肉模糊。情不自禁攥紧的拳头,关节处泛着青白色,霍蝶舞惨白的脸颊,已经全无血色,漆黑的眼瞳,闪烁着水润的光芒。
&ldo;婉仪!&rdo;霍海蓉恼怒的叫道。
一个小小的声音从藤椅上轻轻飘过来:&ldo;姑妈,我,可以和你住在一起吗?&rdo;
霍蝶舞茫然无助的看着她,声音凄怆悲凉。
&ldo;这……&rdo;霍海蓉看看乔振宇,踌躇着。
一直平静的看着这一切的乔振宇说道:&ldo;就这样吧,以后蝶舞就和我们一起生活。&rdo;他朝霍海蓉点点头。
谢婉仪依然漠然的看着窗外,自始至终,没有看过霍蝶舞一眼。
出租车奔驰在平坦宽阔的柏油路上,道路两旁的杨树笔直修长,树冠点缀着零落枯败的叶子,一派暮秋的气息。
霍蝶舞被霍海蓉紧紧揽在怀中,温暖而柔软的胸膛,那应该,就是属于母亲的温度吧?
她别开脸,痴痴的看着车窗外面乏善可陈的风景,太阳已经渐渐露出云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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