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回塌的就是晏回的地宫,位于陕南镇安县。自晏回继位第三年开始起基,如今五年过去,宫室已初具雏形。本是再好不过的地方,没有地动也没有洪灾,这会儿好端端就给塌了。
晏回听闻这事的时候,头个反应就是:还好塌的不是父皇的。他老人家年纪大了,若是身后之事出了问题,怕是要难过一阵了。
朝中人心不安,不少臣子都说什么&ldo;此乃上天降罪,大凶之兆&rdo;、&ldo;陛下应下罪己诏痛思己过&rdo;……妖言惑众的通通打了一顿板子遣回家去静养半月,晏回又令人快马加鞭赶至镇安县彻查实情。
镇安县离京城并不远,快马疾行,一去一回不过六七日。谁曾想带回来的不光有消息,还有一口薄棺‐‐早在他们到镇安之前,镇安县县令就在家中畏罪自尽了,还留下了一封血书。这封血书不为自己开罪,只求陛下善待他家眷,另外列出了一份十几人的名单。
这下子,纵是脑子再不好使的也明白其中大有文章了。
&ldo;历来皇陵督造都是一份很有油水的差事,中饱私囊的不在少数。因所需建材量大、人力开销也不好估量,光从送上来的账面上来看压根瞧不出端倪,极难查出贪污之实。所以这&lso;祖堂总督&rso;只能在任两年,任期够了就叫回朝中,再换别的人去。这经营时间短了,也能少些贪污之事。&rdo;
唐宛宛瞠大了眼睛:&ldo;意思是总督以次充好,将造皇陵的银子给贪污了?陛下的棺材本他都敢动?&rdo;
这&ldo;棺材本&rdo;的说法把晏回逗乐了,笑了好一会儿才正色说:&ldo;祖堂总督只负责监督地宫进度,未必是他从中作祟。皇陵督造非总督一人之事,若以次充好也早该有人报上来才对。定是当地蛇鼠一窝官官相护,到了这会儿事发了才着急了。&rdo;
&ldo;那陛下要怎么办?&rdo;
&ldo;这天高皇帝远的,各个吃了雄心豹子胆,连朕的棺材本都敢贪。&rdo;晏回眸光冷厉:&ldo;吃下去的都得给朕吐出来。&rdo;
一番思量之后,晏回决定亲去陕南一趟,以帝威震慑一方。唐宛宛又惊又喜:&ldo;陛下还能离开京城?&rdo;
&ldo;为何不能?&rdo;晏回笑笑:&ldo;祖父和父皇在位时每隔一年都要出去一次,天南海北走了个遍。朕只在几年前微服下过江南,已经十分勤勉了。&rdo;
唐宛宛连呼吸都轻了两分,眼睛亮亮的,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凑上前来将自己整个人挤进晏回怀里,放柔了声音吹耳边风:&ldo;陛下这一去一回起码一个月,出门在外的多不好玩啊,陛下带上我好不好啊?&rdo;
&ldo;朕是要去办正经事的,带上你能做什么?&rdo;晏回故作冷脸。
&ldo;我会捶背捏腿,还能打扇……我还会认字写字,陛下不想动笔的时候就叫我代劳。&rdo;
唐宛宛磕磕巴巴说了几句,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别的优点了。不知怎的灵机一动,红着脸问:&ldo;以前陛下都是每三日欺负我一次,这回你要走一个月,真的忍得了?&rdo;
&ldo;陛下带上我,晚上睡觉的时候还能……咳咳……消疲解乏。&rdo;
难得她有如此自知之明,晏回笑得直不起腰来,本来就打算带着她,又趁机将人逗了好一会儿,这才欣然应允。
朝中赞同与反对的声音是一半一半,吵吵了两天,统一了结果:太上皇监国,几位三朝元老居守,潜渊阁协同,司礼监受皇命。
得闻陛下这回不是单独出去的,德妃、钟昭仪带着三位美人前来请愿,都说想要跟陛下一同去。德妃今日出门时脸上多抹了些粉,脸色素白一脸憔悴,她颦着眉尖说:&ldo;陕南出了如此大事,妾忧心不已,连着好几天都没着枕头,求陛下带着臣妾同去,也好为陛下分忧。&rdo;
&ldo;你能如此想,其心可嘉。&rdo;晏回目光扫视一圈,顿了顿又问:&ldo;你们几人也是如此想的?&rdo;
钟昭仪、冯美人等人连连点头。
晏回点点头,&ldo;朕心甚慰。只是此次微服出巡,吃喝穿用一切从简,参汤燕窝一概是没有的。加之路途遥远,一路上舟车劳顿,你们怕是吃不消。不如先跑上三圈,让朕瞧瞧你们的体力能不能跟得上,不然路上病倒了耽误了行程,朕定要发火的。&rdo;
&ldo;陛下。&rdo;钟昭仪小心翼翼问:&ldo;……这跑三圈是何意?&rdo;
&ldo;就是绕着御花园跑三圈。&rdo;
众嫔妃眼前都是一黑。她们几人养尊处优多年,平时横贯御花园东西都要走两刻钟,中间还得坐会儿歇歇脚。这回陛下竟要她们绕着御花园跑三圈,就算能拉得下脸上去跑,跑完也得没了半条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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