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颔首道:&ldo;就来一壶状元红!&rdo;
通常点状元红的客官都是些有心人‐‐欲入仕途的有心人!
看这位客官风尘仆仆地赶至天子脚下,或许是想在金陵求个一官半职。年轻人嘛,胸怀大志,放手一搏,才会有出息。
店小二眼中多了分敬意,忙答:&ldo;好嘞!您稍候!&rdo;转身&ldo;噔噔噔&rdo;下了楼。
趁酒菜尚未上桌这空闲,年轻人冲周遭的食客稍作打量,发现左前方一桌三人,穿着、打扮是毫不起眼,但这三人目光炯炯,双手骨节比常人粗壮许多,定是内外兼修的练家子。
这一发现,年轻人来了兴致,他不动声色地观察这三人的言行举止。他们举筷进食时,还在低声交谈,他侧耳聆听,谈论的话语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ldo;……大约是昨夜三更……罹难的郎大人……&rdo;
&ldo;……楼内凿的暗室……堆了十多具尸骸哪……遭人破胸掏心……&rdo;
&ldo;……想不到工部司农寺的郎大人竟有这种嗜好……&rdo;
&ldo;……还有当今那位主子不都是受妖道蛊惑……取童子之心炼丹吞服,就能容颜永驻、长生不老……啐!可笑……&rdo;
&ldo;……嘘!当今那位谁敢说他不是……死一个噬血狂魔,金陵百姓还叫好呢……&rdo;
&ldo;……叫好管啥用?一些暗地里做过缺德事的老爷是整日惶惶不安,唯恐下一个就轮到他们头上,催着咱们头头擒拿杀手……&rdo;
&ldo;……那杀手谁能抓得了……月笛令就是阎王的勾魂令哪……郎大人竟是死在月笛之下,不知是谁出钱聘得这金牌杀手……&rdo;
&ldo;……据说连名捕门的人也从未见过月曜的庐山真貌哪!&rdo;
说到这里,一阵沉默。
三人脸色凝重,各怀心事。
昨夜三更,工部司农寺的郎大人在自个私宅中遭人杀害,身上并无刀剑创伤,死相狰狞,像是被人活活吓死的。
衙门的差役以及验尸的仵作赶至现场,只发现现场遗留的一枚月笛令。而后,又在其楼内发现一间暗室,暗室里堆积的尸骸终于揭露了郎大人暗中杀人掏心炼丹的事实!
披了人皮的噬血狂魔一死,金陵百姓是拍手叫好,一些官老爷则惶惶不安,催着衙门里的班头早日擒获真凶。只是,这杀手是个神龙现首不现尾、特例独行的江湖奇士,其身份、背景、相貌,甚至连是男是女都无从知晓,这叫吃公门饭的差爷们从何查起?
偏偏上头又催得紧,逼得人是没头苍蝇似的满大街乱寻一通。日上三竿,他们才躲进这酒馆子里歇歇脚、打打牙祭。
从这三人的话里头,年轻人已听出个大概。
昨夜闹出的人命案,今儿一大早就已传得满城沸沸扬扬。腰佩钢刀的衙门差役,一组一组分散在大街小巷中,遇上外地来的生面孔,二话不说就抓着人往衙门牢狱里严加拷问,身藏兵刃的,更是被胡乱压了个罪名关入大牢,永不见天日。
京畿重地,要不是他随身携带丞相大人的一封亲笔文书,充当畅行无阻的通行令,又怎能安安稳稳地坐在金陵最有名的千里香雅座上,品那一壶状元红?
不需片刻,热腾腾的饭菜就送了上来。
千里香的厨子据说曾在宫内当了一阵子御厨,看店小二端上桌的菜肴是色香味形俱全,诱得人食指蠢动。
剥开酒坛子上的泥封,十年陈酿,干冽醇浓的酒香,令人醺然迷醉!
一壶状元红,自斟自饮,三杯下肚,年轻人提了神,举筷夹了块凤翅,放在两排洁白整齐的齿间细嚼慢咽,神态悠然,举止柔雅。
左前方一桌三人则是风卷残云,一桌子的菜已有八成进了五脏庙。其中一人打个饱嗝,放下筷子,大大咧咧地用手背抹了抹嘴皮子,吐口气,&ldo;这烫手山芋搁谁手里,谁都不痛快!交不了差,大不了咱不吃这一碗公门饭!干脆,咱挤身江湖,快意恩仇去!&rdo;
一旁的同伴忙不迭点头,&ldo;对!那几个贪官污吏,该杀就杀!咱还要劝那月曜把刀子再磨利些,把那……&rdo;
&ldo;住口!&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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