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雨势渐缓。
暮色懒懒拨开云层,夹在雨色里,透出些昏黄。
回家的路上,冯知春与杨瑾谈起李赵氏的事。她是女子,站在她的角度看,这李常就是个渣男,他动了贼心伸了贼手,又没胆子主动承担沾花惹草的后果,反叫两个女人掐架,说不定心里还高兴着自己受欢迎呢。
杨瑾道:&ldo;可他就算再软弱也是个男人,这世道,就是要女人依附于男人。&rdo;
冯知春是受不了这种说法的,她横杨瑾一眼,微气道:&ldo;怎么就得依附了?女人离开男人还就活不成了?&rdo;
见把姑娘惹恼了,杨瑾也不急,慢慢挠着,&ldo;你没瞧见?即便李赵氏再泼辣蛮横,她也不想放开这段婚姻。和离可以,可谁能保证她这年纪还能找到新夫家,就是找到了,如果不能像李常一样容忍她,反倒是个能压制她的,只怕李常还没后悔,她自己就先后悔起来了。&rdo;
冯知春不甘心接道:&ldo;那也可以说明李赵氏没什么看男人的眼光。&rdo;
杨瑾点点头,&ldo;你以为谁都像你这样有眼光吗?&rdo;
冯知春被他逗笑,勉强绷着脸,&ldo;你是夸我,还是夸你自己呢?&rdo;
杨瑾笑笑不答,又接着刚才的话道:&ldo;你再看那个姐儿,就当她真的阅男无数,李常家境不算很好,没见过人姑且不论长相,家里还有只母老虎,她怎么就栽在这个不怎么好的男人手上?&rdo;
冯知春想了想,道:&ldo;因为……有了孩子?&rdo;
杨瑾道:&ldo;要想让一个阅男无数的姐儿怀上身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李常会哄人,姐儿也心生安定之意,两个巴掌一拍就响。孩子,可以是原因,也可以是道具。&rdo;
听到这,冯知春不再接话。
&ldo;孩子也可以是道具&rdo;这怎么听都让人觉得杨瑾是在说他自己,他不正是他娘拿来与杨家换取富贵的道具吗?其实这样的事,从古至今,从没有少过,一直换着皮囊上演着。
杨瑾一敲她的头,&ldo;你又在瞎想?我娘的事,我现在并不怎么在意。&rdo;
冯知春抱着敲疼的头,默了默还是问:&ldo;那以前呢?&rdo;
&ldo;以前……&rdo;杨瑾微眯起眼回想,摇摇头道,&ldo;我记不太清了,如今我也二十了,从很久以前我就不太记得她了。人都不记得,哪里还有什么在不在意。&rdo;
&ldo;哦。&rdo;冯知春喏喏点头。
杨瑾送冯知春到家门口,见天色不早,该是作别时。
&ldo;等等!&rdo;冯知春喊住他,原地憋了半天,道,&ldo;我觉得现在就很好。我们不受家族所累,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没有那么多勾心争利,不必想着在一段感情里夺取舍弃什么,不必用什么不堪的手段,不必露出最可怖的样子。这样就很好。&rdo;
杨瑾看着她,眨了眨眼,又笑了笑
&ldo;你笑什么?&rdo;冯知春瞪他一眼。
&ldo;没什么,&rdo;杨瑾用手挡在唇边,笑道,&ldo;只是觉得你很好看。&rdo;
&ldo;哈?&rdo;
冯知春红了一张俏脸,又羞又恼,抬手想拍他。伸出的手反被抓住,制住了行动。而后青年骨节修长的手盖上她的脸庞,撩开她的额发……
&ldo;是真的好看。&rdo;
一个轻轻柔柔的吻,落在冯知春的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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