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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第1页)

&ldo;好好,都怪我。&rdo;他打横抱起了她,&ldo;是我把你的力气都榨光了。我叫太医来看看。&rdo;

&ldo;不用,我觉得现在不晕了,想睡觉。&rdo;

季元湛抿紧了唇。孕妇的确嗜睡,但她最近睡得太多太久了些

梅州,落霞庵。

月暗云黑,众尼酣梦正沉。恰在这夜阑人静时分,西北角的禅院却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声。

&ldo;不要,不要过来!你的儿子不是我杀的‐‐&rdo;

落霞庵不大,一共就两个禅院,另一处禅院在东南,离得很远,里面的人却也被吵醒了。

窗棂后亮起橘黄色的光。有人剧烈地咳嗽,咳嗽声尽,窗子被推开,一个老尼姑趴在窗台上侧耳倾听。

&ldo;师父。&rdo;老尼姑关上窗户,她的徒弟体贴地递来水盅。

老尼喝完,小尼姑问道:&ldo;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rdo;

&ldo;应该没事……咳咳。&rdo;老尼又咳嗽起来,&ldo;哪天不是这样。&rdo;

&ldo;阿弥陀佛。&rdo;小尼姑念声佛,&ldo;绝尘晚晚折腾,师父连一宿的整觉都睡不好……&rdo;

绝尘,就是曾经的庆怡王妃,因谋逆被褫夺封号、又由于甘愿削发为尼而逃脱死罪的前太后,自己给自己挑的法号。

&ldo;阿弥陀佛。&rdo;老尼咳嗽着拉高了被子,&ldo;已经习惯了,没什么的。&rdo;

那惨叫声渐渐地平息了,老尼也不再咳嗽,但师徒二人的困意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

&ldo;罪孽深重啊。&rdo;老尼长叹,&ldo;所以魔从心生。&rdo;

小尼姑打个寒战,赶快裹紧被子。

当今皇上不是太后的亲生儿子。太后将其生母绑架、幽禁,在孩子生下之后又残忍地杀害,宣布世子为自己所出,借以换取地位的稳固。

现在,这段隐秘已人尽皆知。不必质疑它的真实性了,单从每晚太后‐‐哦不,是绝尘尼姑‐‐的梦魇惨叫声中就能听出端倪。这恰好验证了那血腥传闻。

据说太后出家之前就有这个梦魇症了。哎,那苦命女子辛苦地怀胎十月,即将为人母,却被太后抢走婴儿,一把火烧死在房里,尸骨化为灰烬,连个坟都没有,能不怨恨吗。太后以为逃进尼庵就能免去这苦楚?

&ldo;师父,咱们天天念经,那冤魂怎的还不走呢。&rdo;小尼姑天真地问,&ldo;走了,师父也好睡个安稳觉。&rdo;

&ldo;傻孩子。咱们念经没用,得绝尘发自内心地忏悔啊……不过,我看是不可能了。&rdo;

白天,还是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皇上派的侍卫宫女,名为看守,实际上她就把人家当下人使唤,大家还都卖这个面子给她,还不是怕给皇上添麻烦。啧!

&ldo;哪有什么冤魂,不过是内心深处对于下地狱的恐惧罢了。这才叫命呢,唉。但凡心里能生出来一丝善念……&rdo;

这时,隐隐约约地,似乎传来女子的悲泣,拉得细长,&ldo;母亲呀‐‐&rdo;

老尼姑不说话了。师徒二人不约而同地翻了个身。

这喊母亲的是曾经的溪芸长公主季珮琪,现在自然也有了自己的法号。其原因,和她的母亲一模一样。

&ldo;本可高居青云端,安享荣华富贵,&rdo;老尼幽幽叹息,&ldo;却便偏偏自讨苦吃。&rdo;

&ldo;来人哪、来人哪!&rdo;女子的声音陡然拔高,&ldo;太后娘娘不好了!你们这帮势利眼的爪牙,一个个懒惰怠慢、恶声恶气的,本宫要你们好看!&rdo;

老尼姑腾地掀开被子坐起来,乍然吸入了凉气,激得再度咳嗽,说话也断断续续的,&ldo;咳咳……看样子……真出事了……&rdo;

越来越多的脚步声冲向西北禅院,女子开始大哭,又大笑不止,状若疯癫。

&ldo;季元湛,还是楚尉霆,不管你是谁……这就是你的报复吗?哈哈哈,好吧,你等着,总有一天你也会遭报应的!&rdo;

禅院的门被推开,女子伏在已然气绝的老妇身上干嚎。

&ldo;母亲‐‐&rdo;

&ldo;母亲,母亲!&rdo;

凤楹宫内,穆凝湘猛然睁眼,哑声喊道,&ldo;囡囡!&rdo;

稚嫩的哭声在脑海深处盘桓回响,那么清晰,她感觉得到小女孩的委屈与凄楚,心尖都疼了。

&ldo;湘湘,怎么了?&rdo;

帐幔一动,男人熟悉的气息已到了耳边。季元湛连寝衣都没有扣好,从他的软榻迅速钻入拔步床,将她搂在怀里。

&ldo;没什么。&rdo;他的气息令她感到温暖和安宁,习惯地朝他肩窝靠去,&ldo;做了个梦……我又吵醒了你?&rdo;

&ldo;不是的。&rdo;他在她额角吻了吻,&ldo;你声音很轻。不过我睡得更轻,一点动静就醒了。&rdo;

她心里一阵愧疚。她咳嗽一声,他哪怕在睡梦中都会有些许感应,更不用说是说梦话了。

不知为什么,最近经常做这样的梦。在梦里,囡囡被白颖柔百般欺凌,而楚奕钧无动于衷。

这一次,她看见白颖柔掐住囡囡的手臂,涂着单寇的长指甲深陷到孩子柔软的肌肤里,小女孩哭着求饶,不停地叫母亲,白颖柔却掐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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