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力气颇大,那婆子顿时疼得连连叫起来:&ldo;哎哟!哎哟!迎春姑娘松手!&rdo;
迎春更加用力一拧:&ldo;快说!&rdo;
婆子哀叫连连,嘴里只痛呼,仍然不肯说话。
她这般装聋作哑,林卿卿轻声道:&ldo;是不是要我把这些话说到老爷和夫人面前,你们才会开口?&rdo;
说到林兴成和黄氏面前?
婆子顿时变了脸,一时间眼里满是恐慌:&ldo;大小姐饶命,老奴说!&rdo;
不敢再推诿,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原来,这个婆子当年跟周氏身边的贴身丫鬟说得上话,隔三差五也会到正院去,因此常常能见到周氏。
在她眼里,周氏是个身体十分健朗的女子,虽然生林卿卿时有些艰难,但出了月子就没什么大事了,很快就好了。
她之所以记得这样清楚,是因为周氏乃有名的美人,出了月子后,脸颊微微丰腴,红润细腻的模样,比之从前更为动人。那模样,根本不像是落了病根。
但不久后,周氏就染了风寒,一副副汤药下去,却不见好,反而愈加严重起来。待到后来,整个人都下不来床,面色蜡黄,身体枯瘦,再无美人的模样,直至撒手西去。
&ldo;求大小姐饶命!&rdo;说完后,婆子后背都被冷汗浸透,战战兢兢地看着林卿卿,满是求饶。只希望林卿卿心软一点,留她一命。
其他婆子们也一动不动,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ldo;就这些?&rdo;林卿卿轻声问道。
婆子连忙道:&ldo;就这些!大小姐,其实老奴什么也不知道呀,老奴往后再也不敢碎嘴了,求大小姐饶命!&rdo;
说话时,眼泪鼻涕都下来了。
她狼狈可怜的模样,丝毫不曾让林卿卿心软,此时死死掐着手心,又问:&ldo;你方才说,你跟我娘身边的贴身丫鬟说得上话,那你可知她现在何处?&rdo;
她从前没往深处想,此时有了疑惑,顿觉疑点重重‐‐周氏身边的丫鬟、婆子,全都不见了!
好歹她是她们的小主子,她们怎么全都不见了,没有一个人留下来照顾她?周氏身边难道就没有一个忠心的吗?
且看郑掌柜和付掌柜,他们贪墨了数万两银子都不敢跑,忠心是一方面,惧怕周家是另一方面。怎么那些丫鬟婆子,全都跑不见了?
她背对月光站着,此刻一张精致玉容沉没在黑暗中,唯独一双黑眸微微闪亮,却幽深得过分,叫人连看一眼都心惊肉跳。
&ldo;老奴不知。&rdo;婆子只见这位大小姐越问越多,似乎要追究当年的事,心里害怕不已。
主子们若是打起来,她们这些捅娄子的下人,岂有命在?
林卿卿抿着唇,静静瞧着她,一双幽深黑眸微微闪动:&ldo;你说得是真的?&rdo;
&ldo;真的!半个字都不敢欺瞒大小姐!&rdo;婆子连忙道。
林卿卿目光一转,落在其他的婆子们身上。走到一个人面前,问道:&ldo;她叫什么名字?&rdo;
手指的却是方才回话的婆子。
那婆子一愣,便道:&ldo;回大小姐的话,她叫钱氏。&rdo;
&ldo;她家有什么人?&rdo;林卿卿又问。
那婆子似乎明白了什么,看了钱氏一眼,又答起来:&ldo;她男人没了,有一个儿子和媳妇,还有两个孙子。&rdo;
林卿卿点点头,又走到下一个婆子跟前,指着刚才答话的婆子,问道:&ldo;她叫什么名字?&rdo;
&ldo;回大小姐的话,她叫赵氏。&rdo;
就这样,林卿卿转着圈把几个婆子的姓名、住址、家里人口打听了一遍。
&ldo;好了,你们回去吧。&rdo;林卿卿说道。
她已经记住她们每个人,不怕她们跑掉。
而且她是转着圈问的,也不怕她们撒谎。
几个婆子也知道,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ldo;谢大小姐饶命。&rdo;
互相搀扶着起来,颤颤巍巍地走了。
&ldo;小姐,我们也回去吧?&rdo;迎春看着安静得过分的林卿卿,忍不住担忧。
她听到都要恨死了,怎么林卿卿如此平静?
直到回到院子里,为林卿卿打水洗脸时,才发现林卿卿的手心一片血肉模糊,顿时惊叫一声:&ldo;小姐!您,您怎么能‐‐&rdo;
她又急又气,连忙找纱布和伤药,为林卿卿上药。
白嫩的手心,被指甲掐得一片血肉模糊,看着翻卷出来的血肉,迎春心疼得直掉泪:&ldo;大小姐,您若是难受,打奴婢、骂奴婢都行,奴婢皮糙肉厚,您怎么能掐自己?&rdo;
林卿卿抿着唇,一声也不吭。就连迎春为她上药,也没有皱一下眉头。
然而迎春却看着她的眼眶湿润起来,圆圆的大眼睛变得潮湿。偏又不肯哭,直到那雾气越积越多,凝成泪珠,滚落满脸。
&ldo;小姐……&rdo;迎春心疼极了,很快为她包好双手,然后走过去把她抱到怀里,&ldo;我们告诉舅老爷!如果夫人是被人害了,一定不让他们逍遥法外!&rdo;
林卿卿抱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怀里,低低哭了起来。
她的日子之所以难过,就是因为没有娘。可原来母亲不是病逝,而是被人害死的吗?
一夜辗转难眠。
次日一早,林卿卿顶着红通通的眼睛,看着同样两眼红通通的迎春,相顾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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