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越也怕自己拿着,会把它折了弯了弄脏了之类的,林风一问,他便把通知书递过去:&ldo;还是你帮我拿着吧……唔,慢点。&rdo;
看着他们俩珍重而小心地将录取通知书夹在一起,杨超忍不住有些感慨,叹道:&ldo;我还记得,高一刚开学的时候,在花名册上看见你们俩的名字,就觉得有缘分,没想到这缘分、竟然能一直持续到今天。&rdo;
这份缘分里,其实也有杨超的助力。对于这一世,杨超经过慎重思考后、决定把他们俩调成同桌的事,纪明越也都一直心存感激‐‐不然在尬问尬聊的一开始,要不是有着天然的地理优势,他也没那么容易接近林风、用各种方式死缠烂打了。
&ldo;我记得最开始我还说,&rdo;杨超怀念地道,&ldo;&lso;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rso;现在看,这诗的意象不够好,是相隔两地、彼此思念的,老师还是另换一首送你们吧。&rdo;
他沉吟片刻,不愧是古文专业的,很快就想到了另外一句:&ldo;就苏轼的一阕词吧,虽然整首词表达的是郁结思念,开头这两句还是很好的‐‐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清景无限。&rdo;
纪明越对诗词的欣赏水平,基本还停留在&ldo;高考必背xx篇&rdo;里,倒是林风认真点头道:&ldo;谢谢老师。&rdo;他侧目看了纪明越一眼,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ldo;风和明月在一起的诗句还有很多,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去慢慢发现。&rdo;
&ldo;嗯,你们要一块儿去北京了是吧?&rdo;杨超不疑有他,说道,&ldo;到了北京,也别忘了,曾经在一起互帮互助的情谊……都是好孩子,哪怕毕业了,老师相信你们也不会改变,老师祝你们前程似锦……&rdo;
说到后面,杨超微微哽了一下,半晌叹道:&ldo;还真挺舍不得啊……&rdo;
纪明越也觉得非常舍不得。自从重生回来,实验高中承载了他几乎所有浓墨重彩的回忆,他和林风在这里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恋爱,他在这里决定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目标、职业选择,他拼命学习到一次次伏在课桌上昏睡过去,他和林风趁着停电的间隙、躲在人群后面偷偷接吻……
哪怕未来的人生再精彩,高中时代,也必定是他记忆中无法取代的那一笔。
每次到这种时候,他才会觉得自己特别笨嘴拙舌,不会说恰当的好听的安慰话,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林风。
林风在书包里翻了片刻,找出一张颜色很旧、皱巴巴的小纸条来,用手指展平摊开、双手递到杨超面前:&ldo;老师,我和纪明越因为毕业,要请一个很长的假,等处理完以后才会回来,希望老师能批准。&rdo;
纪明越凑过去认真看,才发现那是高二时候,他有一次在升旗仪式上晕倒,林风抱他去医院的时候,杨超拿给门卫看的假条。
因为当时情况紧急,杨超直接刷了脸卡,没在假条上签名,给门卫看过之后、直接塞给林风就让他们走了,以至于现在,那张假条上教师签字的位置仍是空白的。
&ldo;我看看……&rdo;杨超接过那张皱巴巴的假条,从胸口的兜里抽出一支笔,在上面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笑着抬头看他们,&ldo;行,准假了。&rdo;
从教学楼出来,纪明越还忍不住频频回头向后看。这会儿是下午两点多,暑热正盛,实验中学的教学楼矗立在灿烂到模糊的日光里。
&ldo;不晃眼睛?&rdo;林风从背包里拿出一顶棒球帽,给他扣在头顶。
&ldo;晃眼睛也看啊,过一阵就要走了。&rdo;纪明越伸手扶了扶棒球帽,说,&ldo;我还记得当初跟你感慨,高三天天学到那么晚,可怎么熬过去,现在一转眼,连高考都考完了。&rdo;
他们走的这条路离学校很近,许多来领录取通知书的学生也陆续和他们擦肩而过,有两个女生在他们后面聊天:&ldo;……你听说咱们学校今年的理科状元,就是那个校草林风,他考去哪儿了吗?&rdo;
&ldo;肯定是清华啊,这咱们就别想了,到时候能跟他呼吸同一个城市的空气就不错了……&rdo;
&ldo;可我去的是上海……唉,他也太厉害了,长那么帅,学习还那么好,校草省状元,够咱们学校吹一年了……&rdo;
&ldo;何止一年,按小黑那个作风,起码得年年吹,吹到他卸任、或者下一个校草省状元出现为止……&rdo;
&ldo;哈哈,那还是吹到他卸任比较现实……&rdo;
&ldo;可我觉得咱们学校还有一个更牛的,就是那个叫纪明越的小校草!据说他高一还考六百多名,高三突然醒悟,奋起直追,高考考了六百七十多分,差一点儿就也上清华了……&rdo;
&ldo;哦对对,就一年,从六百多名到六百多分,这真的是天才了吧!而且据说他长得也可好看了,我朋友特别喜欢他……&rdo;
&ldo;……&rdo;纪明越手插兜、压低帽檐走在前面,让她们夸得微微有点脸热。他想回头纠正她们:传言太夸张了,他哪有到高三才醒悟,他可是结结实实头悬梁、锥刺股地好好学了两年半,外加林风这个bug级的学神加持,才有的今天啊……
不过听她们议论得热火朝天,却没认出两位当事人就走在他们前边,想必平时也只是听说,对他们不算熟,他还是别去吓人家了吧……
&ldo;……这两个人是不是一直都没谈恋爱啊?&rdo;女孩儿们的讨论仍在继续。
&ldo;好像是,而且据说他们俩本身关系就特别好,形影不离的……&rdo;
&ldo;看来要想学习好,果然不能分心谈恋爱!我跟我对象都考得没有一模好,他考去了西安,我真不知道能跟他坚持多久了……&rdo;
&ldo;唉,我男朋友也是,不过他更直接,出成绩那天约我见了一次面,我们俩就直接分手了,到现在谁也没再联系谁……&rdo;
&ldo;谈恋爱果然耽误学习啊……&rdo;女孩儿们齐声发出感叹。
&ldo;我觉得,其实不耽误学习啊。&rdo;一直走到曾经自家小区的楼下,纪明越手插在兜里,抬头望着原来他们住的地方的窗口,忍不住笑说,&ldo;相反,看到你的时候……我还挺有动力的。&rdo;
&ldo;是吗?&rdo;
&ldo;嗯,&rdo;纪明越捏着帽檐,脸颊微微有点泛红,&ldo;有时候我甚至会想,要是能早一点和你互相坦白就好了,那咱们还能多谈几天恋爱……嘿嘿。&rdo;
&ldo;从理智上来讲,我不赞成这样。&rdo;林风淡定地说,&ldo;咱们关系特殊,又是同性,还是等到两边都正式成年以后,再确认关系,才算对彼此的感情负责任。&rdo;
纪明越听了也不生气,笑眼弯弯地看了他一眼:&ldo;那要不从理智上来讲呢?&rdo;
这他就抓到重点了。
林风伸手,把他拉进楼道里,关上单元门,楼道里一瞬间变得阴凉而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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