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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第1页）

他知道自己此时的眼神过于灼热，可实在收不住，干脆放任自己透过屏风望着那道倩影。

被问第二遍时，倩影终于有了动作。

&ldo;末将有愧，请求皇上收回成命。&rdo;

秦闲的笑僵在了嘴角。

&ldo;末将一介女流之辈，父母健在却远游四方，有违孝道。末将愿终身不嫁，侍奉爹娘膝下，求皇上成全。&rdo;她跪了下来。

&ldo;终生不嫁？大胆。&rdo;老皇帝的眉毛横了起来，&ldo;朕为你折腾了近三个月，早前没听你提孝道，怎么这时候想这事了？你是不是也跟老七一样，不把朕放眼里了？&rdo;

牧青斐仍旧跪着：&ldo;皇上恕罪，是我醒悟太迟。我自请革去玄羽营将领一职，余生侍奉双亲，永不踏出京城。&rdo;

作者有话要说：　　不方便分章，又堆在了一起orz

☆、偏爱者（一）

老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略微靠后坐，换了只手搭着太师椅，语气似怒非怒：&ldo;牧青斐，你反了你……&rdo;

牧青斐垂首听着老皇帝装模作样的训斥。

她终究还是做了这个决定。她早该明白，上位者的疑心病当是再世华佗也治不好的疑难杂症。与其担心他出尔反尔，伤及旁人，索性将他要的东西尽数掏给他。

她手里捏着她的茱萸钗。当年皇上赐此物时，取的是思乡怀亲的寓意，此时摘下，觉得仿佛将过去的青葱一并摘在手里，有什么东西迅速地老了。

羞将短发还吹帽，笑倩旁人为正冠。从前她百般苛刻自己，或许该换它种活法。帽歪了，就任风吹了，随它去吧。以后世人笑尽她怯懦，说她贪求京城纸醉金迷，抛下西廊，也随意了，起码她护住了想护着的人。

她侧过脸，望着屏风那头模糊得看不清表情的脸，轻轻弯了嘴角。

&ldo;……一个个都爱胡闹，朕罚你禁足家中，闭门思过三日，好好治一治你这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毛病。&rdo;老皇帝说了冗长一段话后，随意给了个小惩，扭头问始终沉默着的另一个人，&ldo;那个谁，那个……&rdo;

他想了半天没想到人名字，旁边的公公赶紧低声道：&ldo;皇上，他叫秦闲。&rdo;

&ldo;哦，是了，秦闲。牧将军的话你可听到了？她不愿意嫁，朕可没法逼着她嫁你。你可想的明白？&rdo;老皇帝问。

秦闲站着的位置旁乃是圆柱，染红漆，描着火烧云外百鸟归家的旷远幽静之景。他抿了抿唇，吐了三个字：&ldo;不明白。&rdo;

老皇帝随意地起身了：&ldo;有何不明白，你去找她的麻烦。朕不管了。&rdo;

众人拥簇着他出去。

浩浩荡荡地来，浩浩荡荡地走，人群还围在四周等着好消息，结果便见着塔里的人目不斜视撤了出来，头也不回走了。

&ldo;咦？&rdo;

老皇帝刚上轿子，便把御林军的统领叫了过来。

&ldo;可有摸清他底细？&rdo;

&ldo;回皇上，他在京城中名声不大好，是出了名的败家子。进来略有收心，不过忙活的都是些商贸之事，暂未发现他与牧将军有何勾结。&rdo;

&ldo;嗯。往后不必查了，你把力气花在该花的地方。&rdo;

&ldo;是。皇上，那牧将军撤职的事……&rdo;

老皇帝将视线投向正前方，望着漆黑的帘布：&ldo;她要尽孝道，朕自然不会为难她。你这么关心她的事，是怕朕不通人情？&rdo;

御林军统领诚惶诚恐：&ldo;末将不敢。&rdo;

老皇帝：&ldo;既然决定要改头换貌，注定有所取舍。朕疼她，会给她留个好去处。&rdo;

塔内只剩两个人。

牧青斐起身的时候险些绊倒自己，因为跪太久，&ldo;嗡&rdo;一声眼前一片黑雾。她甩甩头，转过身面向着屏风而立。

秦闲仍旧站在那处，正朝屏风看来。

一层纱，一层山。似乎有千言万语，似乎无话可说。

&ldo;你想问什么，问吧。&rdo;牧青斐轻轻开了口。

略带喑哑的声音沿着墙壁攀爬。秦闲终于动了，他朝她走了过来。

牧青斐显得十分平静，她侯在那儿，看着他走到屏风前。两人间的距离不过一臂之宽，却互相看不清对面的表情。

秦闲开了口：&ldo;饿不饿？&rdo;

牧青斐：&ldo;……不饿。&rdo;

秦闲：&ldo;常去的茶楼新上了淮扬菜，我很喜欢，想着之后带你去尝尝。&rdo;

牧青斐觉得心被卡在了某处。她微微别过头：&ldo;你去吧，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rdo;

人影从她面前消失了。

他绕过了屏风，踱步至她面前，带着微红的眼眶。牧青斐为让自己不在这一幕中失了魂，来见他之前，早将心用锤子捶打了整晚，锤得好似剑般冷硬。可再见到他，瞬间便熔了一片。

&ldo;我应当还有问话的权利吧？&rdo;他道。说话时他像平常那样伸出了手，等着人握上来。

一天以前，这人还是她的。牧青斐鼻子微酸，扭头往外走。

背后的人亦步亦趋跟着她。

塔下的人都散了。骂骂咧咧失望了半晌后，没人发现两个主角仍在塔内。此时侯在雁塔下的只有两辆马车。

牧青斐上了其中一辆，随后她便听到了秦闲在跟车夫说话。那车夫三言两语就被说动，下了马车，将缰绳交给了秦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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