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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任遥脸色稍有缓和：&ldo;那么……后来你告诉哥舒叔叔真相了吗？&rdo;

霍都神色痛苦地摇了摇头：&ldo;我说不出口‐‐且当时，已经没有说出口的必要了。韶关一役，我们腹背受敌，单只是应敌已经精疲力尽，没有余力再去应付旁的了‐‐只是刚才听你说了你母亲的事，我才意识到，殷如眉……竟是我间接害死的。我若是早说了，就算救不了可汗，或许也能阻止你母亲去送死……&rdo;

说罢，他抬起胳膊捂住了自己的头。

任遥神色冷凝，紧紧盯着他，心头一阵阵涌出恨意。

她或许猜出了霍都为什么不能对哥舒耶奇说出真相。

他口中所描述的，当年哥舒耶奇与魏鸢相遇的那段场景，几乎乏有提及哥舒耶奇当时的心境，但对魏鸢的内心描述却是详之又详，或许这并非是当事人告知，而是他曾经在心里无数次的揣摩猜测过，所以才会在对外描述时不自觉地带了出来。

人人都说，魏鸢当年有倾国倾城之貌，所以才会以再嫁之身把仁祖皇帝迷得神魂颠倒。

霍都是哥舒耶奇的心腹，日日跟在他的身边，应当也时常能见到魏鸢。

一个心思单纯、血气方刚的武将，日日面对花容月貌的主母，生出了隐晦难言的心思，又因为这一点点心思，将军机要秘泄露给了她，后来兵败如山倒，一时之间没有坦白的勇气，最终酿成了另一桩人间悲剧。

任遥讥诮冷笑了几声，后退，歪头，见文旌已经顺着木梯上来了。

&ldo;阿遥，你和霍叔叔在说什么？&rdo;

因准备出门去驿馆，文旌披上了大氅，雪白的狐毛泛着质地上乘的细腻光泽，衬出他如瓷如玉的白皙肌肤。

他扫了任遥和霍都一圈，见他们两个的神情都很古怪，秀眉微蹙，追问：&ldo;你们怎么了？又在说什么？&rdo;

任遥只觉胸口像是梗了难以纾解的块垒，霍得直起身，留给文旌一句&ldo;让他告诉你吧&rdo;，便越过他，快步下了楼。

她直奔门口而去，见外面已经下起了雪。

西风猎猎，带着萧索冷意，漫天而降的雪花若筛盐，若碎絮，轻飘飘落下，顺着风劲儿打旋儿。

举目望去，远处山峦连绵，苍穹灰暗暗低垂。

任瑾和阿史那因站在马车前正在说着什么，一转身，见任遥出来了，任瑾忙过来，道：&ldo;南弦呢？&rdo;

任遥道他在里面有些话要和霍都说，又端详了一下任瑾，问：&ldo;大哥，你不是说你若放下家里那些琐碎事独自出城会太过引人注目吗？那你怎么又来了？&rdo;

任瑾轻轻叹道：&ldo;我思来想去，南弦既然已经牵扯进来了，我来不来，目标大不大，还有什么意义呢？我再引人注目也比不上南弦来得引入注目吧。我来了，有些事还能在一旁把着关，能替他挡多少就替他挡多少，这些事南弦终归少插手得好。&rdo;

是呀，这案子若是顺利，便会坐实了当年魏鸢暗害哥舒耶奇的罪责。

要接受自己的母亲害死了自己的父亲，确实是一件残忍至极的事。更何况，退一万步讲，一旦坐实了魏鸢的罪责，那么便要让她付出代价，这么多条人命，那么多无辜的人，非得以命相抵才行。

那么文旌难道要在接受了自己的父亲被母亲害死之后，再亲手将自己的母亲送上死路吗？

哪怕那个人就是十恶不赦，就是该死，可如此这般，对文旌而言，未免有些太过残忍了。

到了这一步，任遥才真正彻底地理解了父亲为何死活不让文旌插手旧案。

想到这儿，任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隆冬严寒，呵气成雾，那轻薄的烟雾从嘴角缓慢散开，轻轻袅袅，仿若一缕轻纱。

任瑾凝着轻笑了笑：&ldo;你这是怎么了？唉声叹气的。&rdo;

任遥轻轻靠在兄长肩上，叹道：&ldo;我有些后悔了，就不该听你们的话和阿史那因一起出城，我自己出来就好了，起码这样不会勾得南弦一路追出来找我。&rdo;

任瑾脸上的笑容微滞，垂眸看她：&ldo;阿遥，有些事总是要迈开最后这一步的。&rdo;他顿了顿，倏然笑开：&ldo;你又肯叫他南弦了，起码你们之间的坚冰是破开了吧，这样一想，你还后悔吗？&rdo;

任遥怔了怔，将额头从任瑾的肩上抬起来，眨了眨眼，为兄长的心细如发而惊诧。

她以为，只有文旌才能从一个单纯的称谓上来判断出她是否刻意疏远。

&ldo;什么后悔？阿遥你后悔什么了？&rdo;

愣怔出神之间，文旌从身后走近。

他一双如丹青笔墨精心勾画的眉宇如笼在霜气中，透出微微冷意。

任遥侧低了头，用手指抵在脑侧，透出些许无奈。

来得还真是时候啊。

&ldo;快说呀，你后悔什么了？&rdo;文旌凛声追问着，薄唇紧抿，显然是不快了。

任瑾见状，无奈地轻摇了摇头：&ldo;看来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了，你们聊，我去前边交代些事儿。&rdo;

眼看着任瑾漫步走远了，文旌才转回头，紧凝着任遥：&ldo;你是不是后悔答应要嫁给我了？&rdo;

任遥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倏然轻笑出声。

文旌脸色越发冷凝：&ldo;你笑什么？我很可笑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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