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状放下笔,抬手让宫人们都下去。
海秀给高熲添置了蒲团,也随着宫人一同退下。
我微微一笑,道
&ldo;需要如此慎重么?&rdo;
当年的他如此洒脱,从不介意规矩、门第,刚回京之时,他甚至不愿意书法,平日里带着一个酒罐子,长发用丝带随意一绑,显得颇有风骨,好似传说中潇洒的竹林七贤。
可是自从他与杨坚共事以来,不知不觉的,便就变得越发的拘谨与冷静,凡是谨小慎微,谨言慎行。
这分明不是他,想必也不是他喜欢的模样。
我道
&ldo;在我面前,你就昭玄,你我不是君臣,不必如此。&rdo;
&ldo;娘娘还是慎重为好。&rdo;
高熲看了我一眼,淡淡的说。
&ldo;你是怕我们太过亲密,皇上怪罪么?&rdo;我问。
&ldo;是。&rdo;高熲道
&ldo;皇上心里所想,不是臣所能猜度,因此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谨慎些好。&rdo;
&ldo;昭玄啊!&rdo;我心中有愤恨,不由得道
&ldo;如今皇上在刑场,根本不会留意这里,更何况,你当我手下的黑衣真的是徒有虚名吗?&rdo;
&ldo;娘娘,臣以为谨言慎行终是错不了。臣不敢冒险,毕竟天子之怒,无人可以承受。&rdo;高熲道。
&ldo;好……好!&rdo;
我无奈,没想到高熲也有如此固执的一面。
叹了口气,端起茶杯灌了口茶。
他的表现,让我也没了闲聊的兴致,于是也不在浪费时间,直接了当的问道
&ldo;前几日,少内史崔仲方曾上奏要求皇上废除周六宫,恢复汉制。皇上也下诏让你们拟定制度,上报皇上审阅。你们研究的如何了?&rdo;
高熲见我问正事,表情也严肃了许多。
他对我作揖,而后到
&ldo;恢复汉制之事是当慎重,臣等沿袭了汉制,却又加以融会贯通。汉时为三公九卿之制,其中三公即为丞相、太尉以及御史大夫。然而皇上以为,三公独掌大权,便如王莽篡汉一般,易混乱朝纲,导致朝堂崩坏。臣等深以为然,因此拟罢三公府僚,为以虚衔,当为封赏之用。同理三师之太师、太傅、太保同为封赏之虚衔之用。后汉三国时期,设尚书台、内史及门下省,臣等以为可以沿用。其中,内史省臣等拟掌管机要,发布政令。然皇上认为内史省同样权利过大,因此臣等认为可将门下省与内史省并列同掌机要,共议国事。除此之外,门下省要负责审查诏令,签署奏章,同样有封驳之权。即为,内史省商议机要,拟定政策,送门下省审阅批复,诏令才可执行。至于尚书台,臣等以为,可专职负责管理九卿之要务,负责掌典百官。除此之外,臣等以为,还可另立秘书省与内侍省。秘书省来自南梁,即负责掌国之典籍。而内侍省,则掌侍帝后,管理宫闱之事。暂且如此,不知娘娘以为如何?&rdo;
&ldo;这些本宫也有所耳闻,其中意见,本宫与皇上所想无异。只是这尚书台之位,掌管百官,实则最为权重,你们如何拟定?&rdo;我问道。
&ldo;暂拟设尚书令一人,左右仆射各一人,掌统理九卿,为令之贰,令阙则总省事,劾御史纠不当者。其下,设左丞一人,右丞一人……&rdo;
&ldo;好,&rdo;不等高熲说完,我冷声阻止,一只手撑着下巴,蹙眉冥思,不发一言。
高熲看着我捉摸不透的样子,似是想关心,却最终压下了心间的疑虑。
半晌,我抬起头,问道
&ldo;这尚书令,若是任命,岂非将朝堂百官生杀大权尽数握在手中了?那……皇上还算什么?&rdo;
我声音低沉冷冽,心知这尚书令一职,实则便就是秦汉之时,大权在握的丞相。
如此,岂非又要恢复当初相权与皇权之争?
高熲看着我,深觉我所言有理。
他思考片刻,道
&ldo;若是娘娘担心,可将尚书令之职空缺,任左右仆射掌管尚书台,便可分隔尚书令之重权。&rdo;
&ldo;……&rdo;
高熲果然心思灵活,片刻之间便提出了如此之法,想来确实可行。
我看着他,心中不由得有些骄傲,我直起身子,道
&ldo;如此倒是妙计。循着此例,也可设中书门下二省掌事两人,负责掌管中书门下两省。此六人,可直接面见皇上,也为皇上之近臣。&rdo;
我很是满意的点点头,道
&ldo;如此甚好,从此丞相便不是一人,而是六人组成的丞相班子了。&rdo;
我低声自言自语,高熲似乎并不是听得很真切明白,疑惑的看着我。
&ldo;这件事虽未与皇上商议,不过本宫想,皇上应是不会有意见,你们拟进章程便是。&rdo;我道
&ldo;是。&rdo;
&ldo;所以……&rdo;我见高熲回应,倾过身子靠近他,一双眸子炯炯闪烁的盯着他,沉声幽幽道
&ldo;这尚书左仆射,必要你来做不可。&rdo;
高熲抬头对视我一眼,眼中晦暗不明,没有说话,却点了点头。
&ldo;你不问问本宫,想让谁任尚书右仆射么?&rdo;我抬起头,垂目看着他,冷声问道。
高熲嘴边勾着一丝悲戚的笑意,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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