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夫人也是极少动怒的人,很快已经缓了脸色,柔声对王氏道,&ldo;你身子不方便,先回屋里去歇着吧。&rdo;
王氏有些错愕,是没想到方夫人会把自己打发出去,她才是她的媳妇啊,怎么却不偏帮她呢,王氏有些委屈地想着,看向微月的目光却多了几分怨怼。
微月在心里苦笑,她是想讨好方夫人,可也没想要得罪王氏啊。
王氏离开之后,方夫人才对微月道,&ldo;我这媳妇没见过什么世面,让你见笑了。&rdo;
&ldo;哪里哪里,我看少奶奶对您很上心呢,有个孝顺的媳妇比什么都强。&rdo;微月安慰道。
方夫人笑容有些苦涩,&ldo;是啊,我也就这么一个儿子一个媳妇,只要他们好好的,我还有什么求的。&rdo;
她是听说过,知县大人的独生子与其父不太一样,好像是有些游手好闲的纨绔,方汉玉夫妇风评极好,怎么会教出那样令人摇头叹息的儿子来?
微月还想说什么,却见方夫人好像突然很疲倦似的,便只好收了话,找了由头告辞离开了。
有了第一次的拜访,自然就会有第二次,只不过现在她不止是接近讨好方夫人,还时不时给王氏也送了燕菜花胶等补品,一来二去的,她跟方夫人婆媳的关系也好了起来。
王氏如今见到微月脸色也好看了很多,偶尔还会请微月到她屋里去聊天。
这些天来,微月也试探过方夫人当年去广州的事情,不过每次提起广州,方夫人眼底就会出现莫名的哀恸,仿佛那是一个多悲伤的话题。
后来王氏悄悄跟微月说起,&ldo;我本来该有个大伯的,只可惜当时老爷尚未得志,带着夫人去省府补缺,……住在亲戚家,谁知道会早产呢,我那无缘的大伯刚出世就走了。&rdo;
微月压住心里的震惊,死了?不是卖给方邱氏,也不是被方邱氏抢了?
这样说起来,方夫人这二十几年来,都不知道还有方十一这个儿子的存在,而是以为自己的亲生儿子已经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知县府回到家里以后,微月还一直在疑惑中,就连方十一回来了也没察觉到。
&ldo;在想什么呢?&rdo;腰间突然被用力抱住,方十一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微月回过神,侧头看着他清隽的俊脸,皱眉问道,&ldo;你是早产儿吗?&rdo;
方十一愣了一下,&ldo;怎么这样问?&rdo;
微月便将从王氏那里听来的消息说给他听,&ldo;……如果你是方夫人的儿子,那你应该是早产儿啊。&rdo;
方十一冷冷笑道,&ldo;如果我是知县夫人的儿子,那我便是早产儿,但我成了邱氏的儿子,我自然就不是早产儿了。&rdo;
方夫人会早产……是不是跟方邱氏有关系?
&ldo;这么说来,方夫人也真可怜,到现在还认为自己的儿子一出世就死了。&rdo;微月瞥了方十一一眼,继续道,&ldo;每天还思念着儿子,还自责若不是她跟着去了广州,也许就不会早产,哎,明明儿子就在不远处,也不能相认……&rdo;
方十一挑高眉看着她,越听越觉得有些不是滋味,&ldo;你这是变相说我不孝呢,嗯?&rdo;
&ldo;我哪敢啊,我这不是同情方夫人吗?&rdo;微月搂着他的脖子笑道。
&ldo;不是我不认,是还没到时候。&rdo;方十一叹道,&ldo;她不知情,难道方汉……我的亲生父亲会不知情吗?详情究竟如何,不应该由我们来说。&rdo;
也是,知县大人肯定是知情的,如果孩子真的一出世就死了,那后事应该是方汉玉去安排的,做父亲的难道还会把别人的儿子当成自己的?
&ldo;那你也应该去见一见知县大人嘛。&rdo;微月低声道。
&ldo;总会见面的!&rdo;方十一摸了摸她的头道,然后转开话题,&ldo;这几天櫵柑已经大收成了,不过却因为产量过足,反而卖不出去了。&rdo;
&ldo;这櫵柑销量都是往哪里去的?&rdo;微月问道。
&ldo;太远的地方去不了,也就附近几个省,櫵柑三年才结果,这三年来大家都只守着柑园,如今卖不出去的话,这普宁县可就要乱了。&rdo;方十一叹道。
&ldo;要是农民没有收入,这年关可就不好过了,还有朝廷的赋税……知县大人要头疼了。&rdo;微月瞟了方十一一眼,淡声道。
方十一却陷入了沉思,不知在想什么。
微月推了他一下,&ldo;你之前不是想承包个山头吗?如今櫵柑卖不出去,许多人是不愿意再种櫵柑了,应该愿意将山头让出来吧。&rdo;
&ldo;这也难说,毕竟柑树是年月越久,櫵柑就越甜,好不容易等了三年,要一下子放弃,只怕也不甘心。&rdo;方十一道。
微月见他轻松自信的模样,便笑嘻嘻地问,&ldo;你是不是想到了别的什么赚钱的路子?&rdo;
&ldo;在你看来,我每天就只想着这个?&rdo;方十一没好气地问。
微月嘟哝道,&ldo;你是商人,商人不想着这个,还想什么?&rdo;
方十一敲了她一下,&ldo;想着怎么收拾你!&rdo;
微月哼了一声,眼角瞄到屋里角落的一筐櫵柑,&ldo;哦,对了,我们在惠州遇到的那个陈书生使人送了一筐櫵柑过来,还有之前也送来了不少青枣,还给咱们下了帖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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