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正慢慢地、慢慢地把嘴唇贴上去,吻夜熔的面颊。
他忙走上了前,柔声道:
&ldo;皇上,不能打扰太后睡午觉啊!&rdo;
细看时,床上的人依旧沉沉的睡着,呼吸仿佛是熏香的灰烬,暗自消歇去了。
她的发鬓微松,发已经是银白,此时不知梦见了什么,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她面上柔和了许多,长长的睫毛在眼帘下挑染开青烟的影子,胭脂花幽幽的蓝色宛然有一种伶仃的寂寞。
伽岚慢慢抬起身,十岁的孩子却已经有了一双明净黑乌的眼睛,他瞧着何度,从容不迫道:
&ldo;公公,母后在梦里,很高兴,平时就不见她有那样的神色。&rdo;
何度微微地叹息,俯下身子,低低地道:&ldo;你还小,长大些就知道了。&rdo;
&ldo;公公,这上面写的什么意思啊?&rdo;
何度低头看时,正看着伽岚手中正攥着一方雪白的丝帕,没有任何花纹,在一角上用小篆
绣着五个字。
忧伤以终老。
何度认得,这是夜熔随身的物品,从不离身。
他一手抚上了伽岚的头,摩挲着,脸上泛起一种怜爱的神色,恍惚竟是快要哭泣的摸样。
&ldo;皇上……皇上,再大一些就懂了。&rdo;
&ldo;嗯,我知道了。&rdo;伽岚乖巧的把头埋在何度身上,低低地回道:&ldo;公公,母后是不是不喜欢我,为什么她从来不抱我?&rdo;
&ldo;不会,皇上。太后只是……只是不知道应该怎样爱你&rdo;
略略地吸了一口气,何度却只垂了眉眼,笑着安抚的开口。
送了伽岚出了静寿宫,天色蔚蓝,阳光璀璨得刺痛了他的眼睛。
没来由地,一股倦意袭上心头,心,往下坠去,一点一点磨着他的骨髓,撕扯着。
他记得,那日在宁夜宫,他解开她的穴道。
她的瞳里映着微光,玄色的衣上浸透了的血色,竟成了魅人的深紫,一种妖异的色泽。&ldo;
&ldo;放心,我不会死的,无论如何我都会好好的活下去。他以为,他在我心上留下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我就会殉情,我就会生不如死,那就大错特错了,我不仅会活下去,还会好好的活下去。我要好好的挥霍手中的权力,我会好好用它来取悦自己。我要让他在地狱深处看着,我活得有多好!&rdo;
一句接一句,斩钉截铁,毫不犹豫的说着。
对的?错的?何度的脑海里骤然紊乱。
他坐在静寿宫前的石阶上,头微微向前倾,有些散乱下来的发飘在前额,遮住了眼睛。
他坐着,心里想着那个占据了他的全部,并且现在依然占据着的女子。
想着那双无法视物,却看得比任何人都要通透的眼睛;想着随着黑暗在他耳畔缓慢流动的琴音,饱含着刻骨思念的韵味。
他看到的是她一个人独自活着,没有人可以取暖,没有人可以给她取暖。冰冷的,死寂的,一个人寂寞的活着。
她心底深处,最后的唯一的一点光,终于也灭了。
他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他不敢抬头,害怕会自己的眼泪会随着轻微的动作流出。
他的眼睛酸痛,他以为自己会大声哭出,但他终究只是垂下了眼帘。
隔帘花影,燕子嘤嘤啾啾。
忧伤以终老。
(完)
【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Boss你的糖掉了 丑人鱼 情书只有风在听 蜗牛与玫瑰 给六扇门大佬递烟 我的跟班是公主 姑娘,在下很正经 1001种死法 我所欲也 杂血 帝国公主 野狼老公妖娇妻 替身小娇妻 巫医许多福 迷雾惊魂 若如初见 将军,你龙袍掉了 穿成反派霸总的娇气包 赤身 奇怪的贺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