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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他的手依然是那样的温暖。

诗经中有一句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可此时此刻他牵着她的手，其中已经掺杂了太多的东西。

他扶她坐下，而他则慢慢走开了，站在窗子前，外面透进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平日意气风发的眼已是略显黯淡。

一旁宫人机警的奉上了手炉，她苍白细瘦的手指捧着裹着织锦套的手炉。在温暖一下身子后，便缓缓闭上了眼，那如鸦翼的睫毛轻轻的颤抖着，在眼下留出了一抹深青。

然后，他回身望着她，那眼神，如此的复杂，但却是很疲惫的样子。

她张开那美丽的眼，眉眼间涌起的是一种类似回忆的神态。

&ldo;臣妾要的很简单，臣妾原来的侍卫夜橝为人精明能干，请皇上封他为青州侯，索侯的侄子夜鸣功勋显著，请皇上让他继承索侯灵州侯的封号。&rdo;

&ldo;你这是要挟朕？&rdo;

她长长的眉毛挑了挑，带着刻薄的味道。

&ldo;国库已然空虚殆尽，如皇上是等待着都侯等人的家产充盈国库，那已经是不可能，所以臣妾认为皇上一定会同意的。&rdo;

一丝倦意自心头涌上，他与她，已经是弱肉强食。

若是不争，是不是两人之间便可毫无芥蒂。

若是不争，是不是便可以重新来过。

罗迦微眯了眼，嘴角笑意隐去。

正如她所说，离弦之箭，很多事情都已经由不得自己做主。

&ldo;你下去吧。&rdo;

&ldo;臣妾告退。&rdo;

&ldo;你究竟想要什么？&rdo;

他的蓦然发问，止住她在宫人搀扶下离去的脚步。

她缓缓回过头来，眼色茫然，只是看着某处呆楞了许久，缓声道：

&ldo;如果我们身在百姓家，那我们就无须如此了。&rdo;

他眼底疲意更浓，眼光闪了闪，脸上依旧毫无表情。

&ldo;另一种光景不见得适合你我，百姓的日子比你想象的要难过许多。&rdo;

&ldo;夫妇恩爱，生活祥和，粗茶淡饭也是人世间幸福的极致，你……终是不懂……&rdo;

她，重又迈步离去，不再回头。

回头也是伤心，白白心伤而已。

念六年，正月初五。

法门寺是皇家供奉的香火，迎来送往的皆是黎国的贵族子弟，寻常不入外人，是以总是静静。

庭院中种植的大片桐树，在冬季里充满了枯败的味道。

香火袅绕的大殿，梵音喃喃，那一盏长明灯冉冉如浮生之莲，铜炉里燃了一段香，炉中香灰细软，袅袅的青烟绕上经幔，佛在堂上拈花而笑。

苏轻涪虔诚地跪倒在菩萨面前，翡翠步摇在云鬓间微微晃动，珠翠环佩琳琅作响。

&ldo;佛祖有灵，且恕我无过。请保佑我苏家万世荣华，上天既已注定我孤独终老，我便一定要得到另外的补偿。现在，除了权利，在没有什么可以让我的心，平静下来。夜氏现在不止是掌握了十余万的兵马，还在慢慢聚敛着巨额的钱财。我的儿子，现在对我已经产生了疑心，傅家在偷偷的调查我苏家。这些年，我确实偷偷聚敛的许多财富，为的就是预防这样腹背受敌的情况。现在我要把私库打开，佛祖，不只是为了对付夜氏以及傅家，还有我的儿子。谁也不能阻止我……哪怕那个人是我的儿子……佛祖……请你保佑我。&rdo;

白眉的方丈，在一旁低声颂念着佛号。

道是母仪天下，古佛青灯前，也不过是一介凡子。

苏轻涪依旧低眉敛目，双手合十，用凌乱的声音自顾自地絮絮低语着。

然后，安宁了。

心都被掏空了一般的空宁。

苏轻涪起身，仿佛安心地微笑，却在眼底露出了寂寞的神色。

日暖生烟，香炉中灰冷。

太后苏轻涪自皇家供奉的法门寺归来，回宫时突降大雪，鸾驾仪仗恰至苏府门前，便入内暂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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